蕭鈺逸看著王校尉剃須,看著四人消失在樹林里,再看看圍著自己忙碌,臉上帶著決絕的宋家人,知道他們已鐵了心要保自己。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斷和一絲認命般的無奈。
他不再語,只是任由宋青陽繼續往身上涂抹著泥巴,任由那臟兮兮的偽裝覆蓋全身。
這時,蘇老頭拿著兩個小陶罐過來,一個里面是深褐色,質地粘稠,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類似…嗯…某種發酵物的特殊氣味的藥膏。
這是他特制的有輕微鎮痛和促進愈合作用的傷藥,只是顏色和氣味不太能讓人接受。
另一個小罐子里則裝著陳三罐貢獻的一小撮灰撲撲的藥粉。
蘇老頭剛一打開,一股混合著霉味,土腥氣和某種刺鼻草根味的怪異氣息就飄散出來,離得近的幾人都忍不住皺起了鼻子。
“快!”蘇老頭也是個狠人,他臉色不變,手上更是毫不猶豫。
用小木片挖了一大坨深褐色的藥膏,直接抹在了王校尉和蕭鈺逸傷口處包扎布的外層。
又在他們傷口附近的衣料上也厚厚涂了一層,讓那可疑的顏色和氣味更加明顯。
緊接著捏起另一個罐子里的怪味藥粉,像撒鹽似的,一點點的,均勻地撒在兩人身上各處,那股難以喻的混合怪味瞬間濃烈了好幾倍。
“嘔!”離得近的人沒忍住,一個個的干嘔了起來。
王校尉被那藥膏和藥粉混合的味道熏得直翻白眼,感覺自己像是剛從腐爛的沼澤里爬出來。
蕭鈺逸也是臉色發青,緊閉著嘴,強忍著胃里的翻騰,額頭上因為忍耐和疼痛冒出細密的冷汗。
“好了!”趙氏叉著腰,看著眼前兩個被精心裝扮過,渾身散發著不可描述氣息的泥人。
她滿意地點點頭,清了清嗓子:“待會兒兵爺問起,就說我這大孫子和他二叔路上內急,找地方方便,結果一個沒站穩,另一個想去拉。
倆人都栽進路邊那個積了不知多久雨水的臭水坑里了!剛爬出來,還沒來得及找河溝洗洗,就趕上排隊了!真是晦氣死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附近幾個排隊的百姓也能隱約聽到。
吳氏立刻配合地拍著大腿,其實只是虛拍了一下空氣,她一臉嫌棄地抱怨:“可不是嘛!臭死了!熏得人腦仁疼!待會兒過了卡子,非得找個河溝把他倆涮涮不可!”
蘇明華也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唉就是啊,他們身上這味兒,可真是一難盡啊!”
周圍的百姓一聽,再看看那兩人身上可疑的深褐色污漬和撲鼻的怪味,臉上都露出了了然和極度嫌棄的表情,紛紛離宋家隊伍遠了幾步。
有人小聲嘀咕:“掉糞坑了?嘖,真夠倒霉的!”“怪不得味兒這么大呢!離遠點離遠點!”
周正和胖虎在一旁圍觀,看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兩人,再看看宋家人煞有介事的表演,他們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
心里都在想著,終于不是只有他們因為那個啥的味道被人嫌棄了!而且還慶幸自己不用再受一次這個苦!
王校尉:“……”
內心:這犧牲太大了!
蕭鈺逸:“……”
內心:我忍!
兩人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塊沒有嗅覺的石頭。
宋安沐看著他們生無可戀的表情,忍著笑,小聲對蕭鈺逸說:“蕭郎君,堅持住,就幾步路!想想我弟平時走路啥樣,放松,別繃著。”
隊伍終于排到了卡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