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宇立刻點頭:“我去確認碾坊的情況。”
男孩的身影消失后,宋安沐才發現自己的小腿在發抖,墨玉蹭到她腳邊。
“別擔心。”黑貓仰起頭:“碾坊那邊很安全。”
果然,不到半刻鐘,宋安宇就帶回了好消息:“碾坊后面有條小路,直通村外的林子,路上只有兩個醉漢,躺在路邊睡著了。”
就這樣,姐弟倆開始了漫長的接力,宋安沐先摸到碾坊,確認小路安全后。
宋安宇就往前探到林子邊緣,等姐姐趕到林子后,弟弟又繼續往深處探路。
墨玉在空間里實時轉述著兩人的進度給大伙知曉,偶爾會提醒姐弟倆避開巡邏的村民。
有次宋安沐剛踏出空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咳嗽聲,她立刻縮回一棵老榆樹后,看見個佝僂身影提著燈籠從田埂上走過。
等那人走遠,她才繼續貓腰前進,靴底小心避開地上的枯枝。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穿過一片菜地時,宋安宇差點撞上兩個扛著鋤頭回村的漢子。
他及時滾進灌溉渠里,整個人浸在泥水中,直到那兩人的說笑聲完全消失才敢動彈。
每次兩人出去都提心吊膽,生怕被人發現,喊來更多的人圍堵他們,宋安沐第三次出去時,就差點撞上早起拾糞的老農。
她緊貼著樹干,聽著老人哼著小調從身邊經過,還好他沒扭頭往后看,否則就要被發現了。
空間里,趙氏跪在靈泉邊念念有詞,粗糙的手指不停撥弄著從不離身的桃木佛珠。
吳氏正把最后一塊麥芽糖塞給元序,小男孩舔著糖塊含混不清地問:“娘,沐姐兒和宇哥兒會不會被壞人給抓走?”
“胡說什么!”吳氏一巴掌拍在兒子背上,力道卻輕得像拂去灰塵,她偷眼看向抱著女兒的孫氏,發現對方在偷偷抹眼角。
經過漫長的時間和接力,兩人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終于挪到了村外的林子里。
宋安沐癱坐在空間的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墨玉輕輕蹭著她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的胳膊。
“還...還沒完。”宋安宇氣喘吁吁地趴著進來,褲腿上全是泥漿:得...得到官道才安全……”
宋瑞峰趕緊遞來靈泉水:“先歇會兒,不差這一時半刻。”
姐弟倆灌了幾口水,又開始新一輪的移動。
這次要穿過開闊的麥田,晨霧雖然提供了掩護,但也增加了被早起的農人發現的危險。
宋安宇想了個法子,每次出去都匍匐前進。
有次他剛爬出幾步,就聽見田埂上傳來腳步聲,只好整個人埋進麥叢里,冰涼的露水浸透衣衫,麥穗扎得臉頰生疼。
晌午時分,他們終于挪到了官道附近的林子里。
宋安沐最后一次從空間出來時,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遠處傳來鈴鐺聲,一隊商旅正慢悠悠地經過。
“總算到了...”她幾乎是和弟弟一樣趴著回到空間的,一進去就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宋青陽急忙上前,脫下外衫墊在侄女頭下,這向來寡少語的三叔此刻手抖得厲害。
一旁的宋安宇情況更糟,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臉色蒼白如紙,蘇明華趕緊用靈泉水給他擦臉,心疼得直掉眼淚。
墨玉從靈泉井臺躍下,尾巴高高翹起,優雅地繞過眾人:“方圓二里沒有追兵。”
黑貓的金色豎瞳在昏暗空間里閃閃發亮。
眾人看這兩個孩子的狼狽樣都心疼得緊,宋老頭長舒一口氣,煙袋鍋里的火星徹底熄滅。
他接過蘇老頭遞過來的薄被,輕輕蓋在兩個精疲力盡的孩子身上。
“你們做得很好,先睡會吧,其他的等醒了再說。”他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神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