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宋瑞峰低聲呵斥,但語氣里滿是心疼:“腦袋都磕成這樣了還逞強。”
他抱著女兒大步朝驛站的二樓走去,眾人緊隨其后。
沒人注意到。
一只通體漆黑、眼睛泛著黃光的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人群,靈巧地穿梭在眾人的腿間,一起上了樓。
甲字四號房里,宋瑞峰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放在通鋪上,這間房住了他們一家四口和元冬。
此刻元冬正揉著眼睛從被窩里爬起來,顯然是被吵醒了。
“沐姐兒怎么了?”他聲音帶著困意問著,看見宋安沐躺到床上,枕頭處被沾上了血,他小臉立刻皺了起來:“流血了!痛痛!”
“沒事的,元冬。”宋安沐勉強對他笑笑:“姐姐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蘇老頭已經打開了他的藥箱,取出幾樣草藥和干凈的布條,孫氏端來了熱水,蘇明華接過來,輕輕為女兒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忍著點啊。”蘇明華心疼地說,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宋安沐咬著嘴唇點點頭,當布巾碰到傷口時,她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站在床尾的宋安宇立刻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拳頭攥得更緊了。
“骨頭沒事。”蘇老頭檢查完后說:“就是腫了個包,破了點皮,出了些血,敷上藥,好好養幾天就行了。”
他從藥箱里取出幾片綠色的葉子,放在碗里搗碎,又加入一些黃色的粉末,最后滴了幾滴透明的液體,調成糊狀。
“這是白芨葉和黃連粉,加上一點茶油。”他一邊敷藥一邊解釋:“消炎止血的。”
藥膏敷上去的瞬間,宋安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宋瑞峰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忍一忍,馬上就好。”
蘇老頭動作麻利地給傷口墊上干凈的布片,然后用長布條繞著宋安沐的腦袋纏了幾圈,最后打了個結。
“好了。”他關上藥箱:“這兩天別碰水,別亂動,明天我再給你換藥。”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吳氏拍了拍胸脯:“可嚇死我了,這一大早的,安沐不見了,還流了這么多血。”
“就是啊。”宋金秋附和道:“我們就差沒把驛站翻了個底朝天了。”
宋青陽溫和地說道:“好在人沒事就是萬幸。”
孫氏已經去整理被眾人擠亂的房間,一邊收拾一邊說:“安沐餓不餓?我去熱點粥來吧?”
“我去吧。”蘇明華站起身:“你們也都別圍著了,快去吃早飯吧,安沐這里有我們就行。”
陳三罐全程都沒有再搗亂,安靜的站在房間的角落里當木頭,不是他不想說話。
只是這個氣氛太嚴肅了,他怕哪點說不對了會挨揍,所以眾人走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走。
而宋老頭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宋安沐,欲又止的,最后還是被趙氏給拉走了。
房間里很快只剩下宋家四口和元冬,宋安沐朝父母和弟弟使了個眼色,又瞥了眼正蹲在床邊玩衣角的元冬。
蘇明華微點一下頭,表示明白,她笑瞇瞇地朝元冬說:“元冬啊,跟大伯母去廚房煮粥好不好?沐姐兒要喝熱粥呢。”
元冬放下衣角,仰頭看她:“有糖吃嗎?”
“有,大伯母還藏了塊麥芽糖。”蘇明華從袖袋里摸出半塊糖晃了晃。
元冬立刻從床上蹦下來牽住她的手,等兩人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后,宋安宇立刻跑到門邊,把門閂給插上,耳朵貼著門板道:“姐你說吧,我守著。”
宋安沐撐著床板坐直了些,后腦勺的傷還在隱隱陣痛:“前兩天我和安宇不是還嘀咕,說穿越總該有個金手指,現在我擁有了……”
話說到一半,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床底鉆出只油光水滑的黑貓,尾巴尖上還沾著點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