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彎下腰,大口喘著粗氣,宋老頭夫婦背靠著一棵老槐樹,臉色發白。
宋老頭雙手撐在膝蓋上,額頭的汗珠順著皺紋滾落,他朝兒子無力地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縮在孫氏懷里的小白露臉色蒼白,小手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宋老頭看了眼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額角,輕聲問道:“孩子嚇著了吧?”
聽到爺爺的問話,小白露小聲囁嚅道:“爺爺我沒事。”
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哎喲我的乖孫喲!”可憐的小模樣讓趙氏心疼,她一把將白露抱了過去。
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從袖袋里摸出塊冰糖,她把糖塞進孩子的嘴里:“快吃糖,甜甜嘴就不怕了。”
說著又用袖子輕輕擦拭白露額頭上的冷汗。
宋金秋蹲在一塊青石旁磨著柴刀,刀刃在石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眉頭緊鎖,嘴里不住嘀咕:“早知道就該把那幾把砍刀都帶上。”
正在清點包袱有沒有少了的吳氏聞抬頭,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帶多少夠你丟的?上回去趕集…”
她突然住了口,目光掃向在一旁的兩個孩子,宋金秋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手里磨刀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快。
元冬和元序兩個小子,躲在板車的后面,在捂著嘴偷笑,兩人的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見眾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宋瑞峰催促道:“這里還說不上安全了,咱們再往前走一段路,趕緊遠離這里。”
大家點頭同意,朝陽金紅色的光芒灑在山路上,給疲憊的南遷隊伍披上一層溫暖的光。
宋瑞峰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確認家人們有沒有掉隊的,他的布鞋早已磨破了邊,腳底的水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就這兒吧。”宋瑞峰在一塊背風的山坡下停下腳步:“大伙都休息會。”
宋安宇一屁股坐在地上,顧不得地上的塵土,直接躺成了個大字。
“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他有氣無力地呻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身邊的野草。
宋老頭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他皺著眉,目光掃過橫七豎八的家人們,最后落在宋瑞峰的身上:“老大,咱們得盤算盤算了,昨天住店吃飯花銷不小,再這么下去咱們撐不了幾天。”
宋瑞峰聞點頭:“爹說得是,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昨天是第一天我就沒說,其實按照咱們現在手里的銀兩來看,是無法一路住店的,可能以后需要在野外露宿。”
一旁的宋金秋插嘴道:“大哥,那咱們只能天天風餐露宿?我倒不是非要住店,可這荒郊野外的,萬一再碰上了土匪可咋整?”
吳氏也附和:“就是,咱們大人還能撐,可孩子們哪受得了?”
說著,她摟緊了懷里的兩個孩子,孫氏沒吭聲,只是低頭輕輕拍著女兒白露的背,但顯然也是憂心忡忡。
家人們的反應讓宋瑞峰感到為難,他沉吟片刻后說道:“這樣,以后有驛站住驛站,碰到有鎮子或村子的,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找個便宜的住處,或者問問有沒有人家愿意收留我們暫住。”
宋青陽皺著眉嘆氣:“可是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咱們這么多人怕是難找。”
在他們說著生計大事時,宋安沐悄悄對蘇明華說道:“娘,我好饞炸雞腿薯片…啊,好想現代的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