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峰急得忙說道:“娘!你忘了三十年前的那場瘟疫了?村東頭老王家是怎么絕戶的?”
他邊說邊比劃,袖子帶起的風把油燈吹得直晃悠,老太太被噎住了,但馬上又梗著脖子:“朝廷能給分田分宅?騙鬼呢!南遷路上豺狼虎豹,土匪流寇的多不安全!”
宋安沐突然插話,她故意眨巴著眼睛裝著天真:“奶奶,縣衙告示說南方剛打完仗,缺人缺得緊,咱們要是去晚了,好田地就都被分完啦!”
一直沉默的三叔突然開口:“大哥,告示真說分田分地?”
“千真萬確!”宋瑞峰趕緊從懷里掏出皺巴巴的告示抄本。
“白紙黑字寫著呢!”其實那紙上全是泥點子,根本看不清字,但架勢擺得十足。
角落里突然傳來聲響,宋安沐轉頭看去,只見宋安宇手里的木雕小馬掉在了地上。
小家伙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他們三個現代人看,那眼神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
宋安沐心跳突然加速,她假裝整理裙擺,悄悄比了個”耶”的手勢,那小家伙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o型,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姐弟倆完成了一場跨越千年的身份認證。
堂屋里還在吵得不可開交,趙老太太死活不同意走,二叔三叔猶豫不決,幾個孩子倒是興奮得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路上能不能打獵。
“都閉嘴!”宋老頭一聲暴喝,屋里頓時安靜得放個無聲屁都能聽見的程度。
老爺子捋著胡子沉思良久,突然看向宋安宇:“小乖孫,你說走不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安沐差點咬到舌頭,老爺子這是什么神操作?問個八歲娃娃?
宋安宇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爺爺,我昨兒夢見大老鼠啃莊稼。”
他故意停頓一下,小臉皺成一團:“好多人都病倒啦!”
屋里一片死寂,宋安沐在心里給弟弟瘋狂鼓掌,這招“托夢示警”簡直絕了!
果然,趙老太太臉色瞬間煞白,古人最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更何況是從小體弱多病的寶貝孫子說的。
“既...既然如此...”老太太聲音都顫了:“那就收拾收拾吧...”
宋瑞峰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后背都濕透了,他看了眼角落里偷笑的兒女,突然覺得穿越這事兒也沒那么糟,至少全家整整齊齊的,還能組團逃難。
竟然決定要走,宋家人全體連夜行動起來,宋瑞峰在前院幫著兩個弟弟套板車。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三弟:“青陽,這是明華配的藥粉,路上防蟲防病都用得上,你心思細,收好了。”
宋青陽接過布包,湊近聞了聞后眉頭舒展開來:“有艾草的味道。”
“嗯,還有些別的藥材。”宋瑞峰沒多說,轉身去檢查車軸。
這些藥粉是蘇明華按照現代防疫知識配制的,雖然材料有限,但總比沒有的強。
西廂房里,趙氏正對著一個樟木箱子發呆,箱子里是她攢了一輩子的家當。
幾匹上好的棉布,那是準備給孫女做嫁妝的,一套描花瓷器,是當年她的陪嫁,還有幾個繡工精美的荷包,每個里面都裝著不同時節收集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