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兄,你上回來皖城,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曹鑠向鄧展問道:“城里連買頓肉吃都困難。”
“上回來這里的時候,太守還是陸康。”鄧展說道:“那時皖城十分富庶,別說吃一頓肉,就算天天吃肉,也是有的。”
“為什么現在會這樣?”曹鑠又問。
鄧展還沒回話,龐統在一旁說道:“難道公子不知為什么?”
“龐兄以為是為什么?”曹鑠問道。
“袁術稱帝,不是想著怎樣讓淮南富庶,而是想盡法子壓榨盤剝,修建他那所謂的皇宮。”龐統說道:“淮南各地十室九空,不只皖城,別處也好不到哪去。”
“得了塊玉璽就敢稱帝,要是得半卷天書,袁術還不得去做神仙?”曹鑠笑道:“天下還有這么蠢的人,也是讓人大開眼界。”
“袁術麾下,文沒有安邦之臣,武沒有定國之將。”龐統說道:“他敢稱帝,確實出人意料。”
“想當皇帝想瘋了。”曹鑠說道:“他哪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好當的。曹家討平張秀,下一個就要滅他袁術。”
“公子。”龐統向曹鑠問道:“你有沒有見過當今陛下?”
“見過!”曹鑠說道:“見過好幾次。”
“公子以為陛下怎樣?”龐統問道。
“敦厚賢良,是位仁君。”曹鑠說道:“然而陛下不是馬背上的帝王,請他統領天下兵馬匡正漢室,只會導致天下紛爭越演越烈。”
龐統點頭說道:“公子這么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曹鑠突然嘆了口氣。
“公子為什么嘆氣?”龐統問道:“我只是覺得可憐?”
“可憐?”龐統問道:“公子在可憐當今陛下?”
“不是!”曹鑠說道:“我在可憐曹家,一心為大漢著想,卻還是有那么多人想和曹家作對。”
“天下已亂,還有幾人不是為自己著想?”龐統說道:“除了大漢舊臣,還有幾個人念著大漢的好處?”
“龐兄是不是念著大漢的好處?”曹鑠問道。
龐統微微一笑沒有吭聲。
從他的神情,曹鑠已經看出,他對大漢朝廷并沒有忠臣。
他想要的也是和很多人一樣,是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次去江東,如果能說服孫策,龐兄功勞不小!”曹鑠說道:“回到許都,我必定為龐兄請功。”
“公子記下我的功勞就行。”龐統壓低聲音說道:“我投的不是曹家,而是公子。”
“哦?”曹鑠一愣:“有什么區別?”
“區別大了。”龐統說道:“曹家家大業大,曹公身邊猛將、幕僚如云。論智謀,郭奉孝、荀公達等人都在我之上,有他們在,我什么時候才能出人頭地?追隨公子就不同,公子麾下能人不多,我要出人投地,則簡單了許多。”
曹鑠哈哈一笑,對龐統說道:“龐兄倒是個爽快人,換個別人,這種話恐怕不會輕易說出口。”
“換個別人,我也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龐統說道:“聽聞公子向來張揚,這次在皖城偶遇,我才發現并不是那么回事。”
“本來就不是!”曹鑠說道:“沒本事張狂,那才是張揚!有能耐張狂,就率性灑脫。我當然是率性、灑脫的人!”
龐統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曹鑠卻對他說道:“龐兄,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很多事情看穿不說穿,才是大智慧!”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