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已經(jīng)有了選擇,但是這些話不能由她說出口。
“兒子想的是保長柏,還望母親日后多提點些長柏。”沉默良久的盛紘開口說道。
讓盛家成為世代簪纓的大家族是盛紘刻在骨子里的執(zhí)念,也是老太太一直以來給他灌輸?shù)乃枷搿?
一個家族的崛起必然有人當里子,也同樣有人面子,如今眼瞅著長柏聯(lián)姻海家,是有機會讓盛家走上世家大族之列的。
為此盛紘甘愿放棄自己,讓他來負重前行,為兒孫開辟一條道路,只因他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對自己有著清楚的認知。
長柏雖然存在著各種缺陷,容易沖動,容易意氣用事,或許未來沒有他長柏會走上很多彎路。
但是沒有他,盛家還有老太太這個總舵手,未來還有希望,或許盛家未來情況還不至于那么糟。
盛紘這一路就在掙扎,其實跨進壽安堂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只是他還期待著眼前這個從小都無所不能,總有辦法的嫡母,她還有他想不到的辦法。
但是剛才壽安堂的沉寂也讓他明白了如今的局勢,涉及官家的事老太太也拿不了主意了。
剛剛他已經(jīng)想清楚了,所以此時心一橫,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索性還向外放消息說你大娘子病了,不行了就說我病了,已到了彌留之際,看看能不能試著將你們父子二人都叫回來,我朝以孝治天下,未必不能一試。”老太太說道。
她這話如今也充滿著不確定性。官家金口玉,給這件事增加了許多不確定性。
如今她只在心中慶幸,擔心王若弗漏出馬腳,沒有將要她裝病的事提前告知,如今還有操作空間。
不過這需要賭,就要看后世之君孝不孝順在趙禎心中的重要性了。
不過老太太的說話之間充滿了決絕性,畢竟盛紘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縱然也因著他的行為傷心過,但是養(yǎng)個貓狗也有感情,更何況是她傾注了心血養(yǎng)大的孩子。
盛紘在她的心中只怕比華蘭還要重些,畢竟也是她后半輩子努力的成果。
當初選擇留在盛家,一是為了在這個女子生存艱難的時代獲得些許自由,二來她心中也有不甘,想著證明給她那個死去了的死鬼看,他做不到的事讓她給做到了,算是二次創(chuàng)業(yè)。
同時也是保護可憐當時年紀尚且小的盛紘。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也不愿意就這么放棄。
盛紘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一來這話不能由他說,老太太不說,他不能提,他是一個傳統(tǒng)的文人士大夫,這件事不能由著他說出口。
二來,未必能成,官家清醒一日昏睡一日的,早都不上朝了,如今袁文紹也見不到官家,他是官家金口玉定下來的。底下的官員未必敢放行。
“這只怕不行。。”盛紘將心中的顧慮說了。
“總得試試,這樣你明日先進宮去,我過一兩日就暈倒,如今應當還有時間。”老太太說道。
“那到時候若是兒子不能出來,就讓長柏出來,日后還需要多多依仗母親。”盛紘點了點頭說道。
“嗯。這件事還得和文紹那孩子通個氣。”老太太說道。
“兒子也正有此意,一會兒子就讓人去請文紹過府一敘。”
母子二人又說了很多話,老太太的語氣也柔和了下來,對著盛紘多了許多囑托。
雖然自從林噙霜走后,母子二人關系雖然緩和了不少,但是之間的裂隙終究存在,如今盛家遭遇危難之際,二人的關系莫名的緩和了不少。
平昌侯府,眼看著日子越來越近,袁文紹的心中反倒是放松了下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件事他已經(jīng)不去糾結了。
做了很多選擇決斷影響無數(shù)人的他,如今已經(jīng)心硬如鐵。
戰(zhàn)場果然是一個磨煉人意志的好去處。
猶記得第一次做征南主帥的時候,他心中還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夠妥帖。
就在袁文紹感慨之際,劉武仁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劉武仁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怎么了?”袁文紹看到劉武仁的樣子就知道只怕事情出了變故,連忙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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