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紹的面孔變得嚴肅了起來,“陛下屢屢教訓,不可狂縱輕浮,臣謹記在心,馬謖趙括之流猶在眼前。臣怎敢須臾忘君父之囑,陛下放心,臣愿立軍令狀?!?
趙禎還想叮囑幾句。但轉念一想還是不要給他太大壓力了“朕聽聞你兒子還不滿周歲,讓你出征。朕心不忍,然如今實屬無奈之舉。朝廷缺將才,朕今日又失一大將??蓱z英國公年過六旬仍要為朕鎮守北方。哎,記住戰場之上要萬分小心,非必要不可行險,完整的回來,朕日后對你還有大用。”趙禎嘆息道。
“臣必然謹記陛下囑托?!壁w禎一番話說的袁文紹感動不已。
“樞密院,各地轉運司都要仔細著,看著缺什么,都緊著補給。韓章你來總管,都去吧?!?
“是”眾臣都紛紛起身行禮,離開了福寧殿。
到了宮門外便都散開了。
“袁侯,你我二人同行吧,正好官家讓我去吊唁寧遠侯,我記得你就住在那跟前吧?!表n章叫住了袁文紹對著他說道。
“大相公請?!痹慕B讓韓章走在前邊,落后了他半個身位。
韓章與袁文紹同行,袁文紹師從薄鼎臣,也算是他一系的人。
路上韓章對袁文紹也是噓寒問暖令袁文紹如沐春風。
袁文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嘆,我的韓章能斗倒政敵,十數年穩居相位三朝宰相,光是這份兒說話的功夫。就能讓他的敵人變得少少的。
到了寧遠侯府,兩人一進侯府大門,都怔愣了片刻,站住了腳看是從忠寧街到寧遠侯府的議事廳。長長一條鵝卵石甬道兩邊零翻白幔挽杖,一路延伸。占滿了整條的忠寧街,侯府上下三四百男丁,都是麻衣孝帽,分在街道兩邊。
年老的仆人??恐鴫φ局?。年輕的在街上或者夾道兩旁挺立,目不斜視。
看著威嚴肅穆,不過二人都知道其中的外強中干。
顧家鬧這么一出。也是為了撐起自己的面子。顧偃開走了,呈襲爵位的大郎是個病秧子。侯府沒了支柱。
自然要虛張聲勢一番,維持侯府的尊嚴。
袁文紹和韓章抬步進去,一路有顧家四房五房的兩人領著到顧偃開靈前給顧偃開上香。
靈前只有剛剛從宮里回來的顧廷煜還有老三顧廷煒身帶孝帽,給前來吊唁的賓客回禮。
上完香后,韓章又安撫顧家眾人幾句。
袁文紹先走一步,軍情緊急容不得他拖拖拉拉的。
不過被韓章叫住說一會要過去平昌侯府,他還有幾句話要囑咐。
袁文紹點了點頭,轉身便回了府。
此時平昌侯府的前院已經聚集了。袁文少的親兵,還有平昌侯府的家丁。
劉武仁湊了上來,“夫人都知道。府中的青壯也都匯聚在此,等著侯爺挑選。”
袁文紹點了點頭,“江南道行軍大總管,袁侯爺回府了?!?
“劉武仁給侯爺請安?!?
滿院的親兵長隨聽到劉武仁的話,全部單膝跪地。大聲的道“給侯爺請安。”
聲音震得樹上的鳥雀亂叫沖飛而起。
“夫人可是不舍。”翠嬋看著華蘭臉上的怔愣小聲的詢問道。
“官人是鷹,該飛的時候,得舍他去飛。這個府里留不住的。銀子都備好了嗎?”華蘭扭頭詢問道。
“都備好了,五千兩現銀已經全部碼好。”翠嬋點了點頭。
“好,讓人把甲胄都拿過來,咱們不能給爺們兒拖后腿。先給親兵們把銀子發了?!?
“是。”翠嬋點了點頭就下去準備了。
不多時一副甲胄已經被捧到了袁文紹眼前,吊腿鞋甲,護臂,半幅鎖子甲,內甲披脖,裙甲,胸甲披掛,捍腰束帶,披脖,鳳翅盔。
依舊還是那一套,不過都已經換成了大將軍穿的金甲了。
袁文紹褪去官袍,進屋里換了裝。
華蘭親自捧著披風走了進來,“這是妾親手縫。上次官人去戰場是妾給官人披的戰袍,這次也該。照例才是?!?
華蘭斬釘截鐵的說著,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袁文少拉了拉她的手,只覺得一陣冰涼。
“戰情緊急!我今夜就要走。你去把孩子抱過來,我看一眼,一會兒挑完人就去軍營?!?
說話的功夫,華蘭已經把披風給袁文紹披上了。
“好?!比A蘭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的時候,眼淚已經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袁文紹拿起戰刀,出了門,轉身出了前廳。
劉武仁,杜儼等人見到袁文紹前來,都釘子似的站在原地,單臂抬起,行了一個軍禮。
“回侯爺,武器都已經發下去了?!眲⑽淙书_口道。
“賞過銀子沒有?”
“夫人早就備下了,照著舊例,每人賞了十兩銀子。”
以下保全勤的,一會改完。
袁文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平昌侯府的下人親兵們行伍走隊般齊聚過來,頃刻之間已列出了二百多人的方隊,都直立在院中樹下聽命。
不過經緯分明,親兵與家丁分列兩隊。
袁文紹的親衛是不滿員的,一百八十人的名額,只有一百二十人在編,剩下的六十個名額,都空著。
上次去西夏的親衛只有幾十人。
如今要打仗了,自然要讓親兵滿員。
每個人都是肅然正容,半點聲音也無,全部都面無表情的盯著袁文紹,隨著袁文紹腳步聲止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在袁文紹要挑選親兵的時候韓章走了進來。
“大相公來了,您先坐會。”從韓章越過照壁的時候袁文紹就看見了他。隨及出聲說道。
韓章點了點頭,隨及打量著平昌侯府的眾人,他放眼望去,院內十數人拿著水火棍,一二百人站在東廂的臺階上,大的年紀有六七十歲,小的也有四五十歲,有點還夾著拐杖,褲腿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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