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紹選人舉薦的時候也是做過考量的,對趙禎忠心是首選。其次不要墻頭草。
趙禎御極三十載,對下仁慈,對他忠誠的人并不難找。
像左青芝這等和兗王沒有牽扯的世家子是首選。
因為他們往往會以家族名聲為顧忌,不會輕易叛變,自身又有能力。
叛軍一波波的向著宣佑門發動沖鋒,左青芝一邊指揮弓弩手還擊,一邊讓屬下將宣佑門堵死。
打退了叛軍的一次進攻,左青芝清點了一番人手,算上楊文廣調撥給他的四個直一共有五百人,如今兩輪進攻過去了各直傷亡不小,足足接近一成半。
如今他手里能動彈的還有四百多人。
左青芝惱火的不是折損率,而是很多折損都是不必要的。
御龍直這些士卒之間的配合有很大的問題。
“公子這么打下去只怕不行。一旦叛軍反應了過來,找來三弓床弩,回回炮還有云梯這些攻城設備,咱們就只有千把人,根本守不住多久。眼下也不會有援兵,咱們要不降了吧,以此作進身之階?!弊笄嘀暮罡畮淼挠H兵眼看著周邊無人,對著左青芝勸說道。
“屁話,我左家只有戰死的男兒,絕無投降之人。侯三,你若是再敢說一句關于投降的話,我先砍了你祭旗?!弊笄嘀ズ莺莸牡闪擞H兵一眼,語氣兇狠的說道。
若非這個侯三是從小跟著他,又是他奶母子的兒子,他剛才絕對會一刀將他給砍了。
隨即繼續指揮著戰斗,“你是死人啊,顧頭不顧腚的平日里戰術都是白學的,他媽的,補防,補防,敵人要上來了?!?
眼瞅著一發箭矢射來左青芝一腳踹倒一個戰術動作不規范的刀盾手怒罵道。
“媽的,宮里的御龍直要是換成神衛軍,老子非得打出去叫這群叛軍知道知道,老子不是好欺負的?!弊笄嘀ヒ贿吪R著一邊,揮刀格擋。
兩輪進攻下來,左青芝越打越是怒火中燒,這群士卒就他媽的全是一群大爺。
平日里身為天子親軍傲氣的不行,一打仗全部露餡。
御龍直中大部分兵馬都是脫離戰爭久了,日子安逸慣了,早就丟失了身為百戰老兵的本事以及血性。
往日的訓練大多也是表演性質的。好看是好看了,但是根本不實用。
不過也不都是廢物,袁文紹從神衛軍還有他當過指揮使的天武軍中抽調了三四百,戰斗力最強的士卒補進來,如今是眼下阻擋兗王進攻的骨干。
還有一部分士卒,本身就是軍中的高手,本事還沒完全廢,以及那些從西軍補進來時間比較短的士卒。
。。。。
“陛下兗王反了?!睏钗膹V見到趙禎的第一面,一邊行禮一邊說道。
雖然著急,但是多年的教養早已經深入到了骨髓,楊文廣的舉止看起來依舊賞心悅目。
“噗?!甭犕陾钗膹V,說的兗王反了,趙禎一時間怒火攻心,吐出一口鮮血來。
“陛下?!敝苓厓仁碳泵松先ァ?
“陛下?!辈芑屎笠姷节w禎吐血也急忙從屏風后走出,滿臉擔憂的望著趙禎。
趙禎擺了擺手示意周遭的內侍以及服侍他的女官退下。
“沒事,若是堅守,卿有多少把握?”趙禎先是扭過頭對著曹皇后說了一句,緊接著轉過頭詢問楊文廣。
“若是堅守,臣手中還有兩千兵馬,不過缺少守城器械,最多也就能堅守到明日。”楊文廣低下頭估算了一下叛軍能動用的兵力保守的估計道。
“如今叛軍在拱宸門的布置還不完善,安遠門守將是臣的老部下,陛下若有意突圍,臣必拼死保衛陛下?!毙娱T剛剛遭到進攻的時候,楊文廣對著趙振提議道。給了趙禎第二個選項。
楊文廣跟著狄青,薄鼎臣,甘正德,三位大帥南征北戰,他的部下遍布軍中,趙禎若是此時下定決心出宮他有把握搏上一搏。
宣佑門那里此時已經進行著第一波血戰,福寧殿之中趙禎聽完楊文廣說法沉默了片刻。
隨即抬頭帶著懷疑的眼光看了一眼楊文廣。隨即又很快的收回來目光。
趙禎心中天人交戰,他是個耳根子軟的皇帝,但是心中還有顧忌,離開了汴京,他能依靠誰。
西郊大營的將軍,他們會不會挾天子以令諸侯。
五代十國,唐末亂世,以及更早的三國,兩晉。武將的信譽度早已經被折騰光了。
當權者只要是熟讀史書就不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依托給武將。
自家的江山是怎么來的,趙禎心知肚明。
曹皇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眼下她也沒有什么可忌憚的,開口道,“陛下如今還有機會,還是早做決斷?!?
“朕這身子,只怕是經受不住顛簸,朕寫一封詔書,還有兵符托人送出去,卿派人護送一程?!壁w禎知道這時候不是猶豫的時候,下定了決心扭頭對著楊文廣說道。
“陛下打算托付給誰?”曹皇后詢問道。
“當今宗室,距離汴京最近的宗室就是禹州趙宗全?!壁w禎說道。
“如今他就在京郊城西,來回不過半天的功夫?!?
皇城司并不是鐵板一塊的。
皇城司正副使,向來都是直接面對皇帝的。
皇城司正使的情報來源大多都在汴京,軍事方面由副使負責。
這是自從西夏立國后,趙禎專門從皇城司之中剝離出來的。
這些年戰爭不斷,郭愷手中的人手得到了極大的擴充。
郭愷的耳目眾多,情報來源比李弼的還要高效。
所以當日李弼才不敢瞞著趙禎。
“快取筆墨來。”曹皇后見狀連忙招呼周遭服侍的宮人拿筆墨來。
“不用了。”趙禎制止了宮人的行動,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顧忌體面了奮力撕下衣袖,一口咬破指尖,就近找了個桌子以指代筆,以血代墨寫了起來。
趙禎的舉動讓眾人心中一驚。
帝后的說話,楊文廣并沒有參與進去。
“朕在宮人中找人傳詔,這是趙宗全如今的位置,還要勞煩卿,找人護送一程。”很快趙禎便寫完了血書,夾著一封書信走了過來,他一邊擦手指,一邊示意曹皇后將用血書將兵符包裹起來,尋找可靠的人托付。
“有誰愿意去傳詔?!辈芑屎笤诟幍钪芯奂膶m人中詢問道。
眾位宮人都知道這是個危險的活,都沒有膽子敢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