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心中的逆鱗,哪怕那個人是他心中敬重愛戴養育他成長的大娘娘。
趙禎對劉娥的感情是復雜的,愛戴,孺慕,畏懼,敬重,還有壓抑的憋屈。
但是身為帝王,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劉娥面前那懦弱的表現。
面對任何和劉娥有關的人和事,他都會有應激反應,馬上就會變成一只炸毛的貓。
就算劉娥死了,但是與她相關的人和物,除了在趙禎生命中扮演母親角色的小娘娘,趙禎是看誰都不順眼。
所以劉娥去世后,他立馬找了個借口廢了劉娥為他千挑萬選出來的郭皇后,然后又娶了他小娘娘那位溫柔賢惠的章惠楊太后給他選的曹氏。
曹丹姝是小娘娘選的對于她趙禎一直都是敬重的,談不上喜歡,但是他們之間也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那件事讓曹皇后的性格得到暴露,他將門出身,做事殺伐果斷。趙禎顯然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在曹皇后的身上,趙禎似乎是看到了劉娥的身影,曹皇后和劉娥一樣,為人十分精明,富有謀略,處事強勢,有能力有手段。
被劉娥壓制的感覺襲來,那種憋屈與窒息感讓趙禎這輩子與強勢的女人無緣。
因為他覺得自己在她們面前樹立不起一個男人,一個皇帝的威嚴。
“陛下,您歇歇吧,養好身子才是正事。”曹皇后勸諫道。
“我怕今日不說,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趙禎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在他人生即將落幕之際,心中話也都吐露出來,此時他只覺得一陣輕松。
。。。。。
皇后宮中帝后談起往事,談興不減,正在下班的盛紘接到了上司熊尚書的通知。
從老太太那里得知了消息的盛紘,心中知道如今宮里就是一道漩渦吞噬著出現在他身前的人們。
盛紘還打算安安穩穩的混到退休,所以并不想趟這趟渾水。
盛紘推脫了兩句,然而從熊尚書口中得知了這次被禮園借調,是趙禎欽點的,由不得自己推脫。
趙禎雖然可能并不在意,但是一輩子小心謹慎慣了的盛紘卻沒有膽子拒絕。
畢竟自家正處在上升期,自己還要再為長柏保駕護航一段日子,這個時間要是被御史官抓住把柄,到時麻煩可就大了。
盛紘不能賭,也不敢賭。
“那我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起碼拿上幾件換洗的衣物。另外我親口說說,家里也能放心。”盛紘這時候意識到了自家那位見多識廣的老太太的重要性。
但是老太太不在跟前,他心中拿不定主意,所以便找個借口回家讓老太太幫著他出謀劃策,看看還有沒有機會解決這件事。
熊尚書因著盛紘回來時,對盛宏很是賞識,二人之間的私交也很是不錯。
“這是應當的,若是家中有什么難處盡管和我說。”既然盛紘已經把事情應下了,那么他也不介意多說幾句漂亮話,讓盛紘安心。
“多謝大人,都能克服。”
“行,那你現在就動身回家,我準你半天假,你明日再去宮里。”熊尚書說道。
盛紘和接手他事情的官員匆匆交代了事情,便滿臉憂煩的回了家。
剛一回到盛府他就直奔壽安堂。
“凡遇大事,須有定氣。”老太太看到盛紘滿臉的官司慌慌張張的走進來,注意到壽安堂除了房媽媽沒有別人便教育道。
對于盛紘老太太這些年看開之后,在公眾場合都會給他留著顏面。
但是盛紘今日全然拋去了自己教給他的道理,朝廷之上必然是發生了什么禍及盛家的大事。
但是越到這個時候,越要沉穩,越亂事情反倒會越復雜。
說起來盛紘才是老太太第一個學生,二人之間的感情大約如同趙禎與劉娥一般。
劉娥這個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的賢后,自然是當今天下女子的典范,人格魅力,政治手腕深深的影響著曾經養在她跟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與盛纮如同劉娥與趙禎,在他們成長的過程中,她們都扮演著嚴父的角色。
區別在于,從盛紘做官之后,老太太逐漸放權,但是即便如此盛紘還是娶了林噙霜對抗老太太,趙禎則是廢了郭皇后。
這都是被壓抑久了之后的放縱,是他們宣誓自己掌權的一種方法。
“母親,陛下金口玉,調我入宮幫著禮院籌備冊立大典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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