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毅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褲子下屎尿屁古怪作響,膝蓋掙扎著向前跪行兩步,想要觸碰袁文紹的衣袍,見觸摸不到王德毅的臉上冷汗直流,語不成聲的說道,“求。。求大帥看在和我侄兒親近的份上,高抬抬抬。。貴手,。。。是是是我冒犯了軍令,罪罪該萬死原立軍令狀立立立功贖罪,況且大帥。。您也不能私設刑罰,我是五品大員,功臣之后,我家有免死鐵劵,就算要死。。死也得稟稟稟。。告陛下,朝廷有復議制度。大帥,咱們還沾著親,王老太師是我的族叔,。。。再說了國家有八議,。。。”
王德毅哀懇著,試圖搬出各種理由制度,來讓袁文紹饒了自己一命,再不濟讓他現在不要殺自己,等到回了汴京,他有的是法子脫身。
突然流利的冒出了一句,“我交贖罪銀子!”
“贖罪銀子你留著,下輩子再交,你剛說到八議,那咱就說說說八議,你占哪一條?”袁文紹詢問道。
“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你說說你占哪一條。就算加上了算是饒你一命,再說免死鐵券能免你幾死,你家是伯爵,雖是開國伯,你還不是伯爺應當還用不了吧?依著你的罪過我殺你三次都不為過。另外我軍中沒有什么七議八議的,只有一條,軍法無情。縱然是他徐彬犯了軍法我也定斬不饒。”袁文紹一番話說的王德毅啞口無,冷汗直流。
袁文紹咬牙切齒,盯著地圖,在極度恐怖的氣氛之中緩緩的轉過了身子,面向王德毅,眼見王德毅還要再說,毫不猶豫地從嘴中蹦出了了兩個字,“行刑!”。
兩個親兵將王德毅向后拉了一丈外,隨即猛的同時放開了王德毅,一個順手拽起王德毅在掙扎中已經松散了的頭發,一個高高揚起已經翻轉過來的大刀,一道弧光閃爍斜劈了下去。
王德毅連哼都沒哼一聲,身軀便倒在了潮濕冰冷的地上了,脖頸中的血像水箭一般激射而出。他的一條腿還在伸蹬,范永吉已經從血泊之中將他的頭提了過來,放到了袁文紹跟前道,“請大帥驗刑。”
袁文紹看了一眼那人頭。胃里不由得一陣翻江倒海。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西北從軍三年多,大小百仗,他每一仗都是沖在了最前面的人。
在他手中喪生的生命何止千人,不過縱然他殺過不少人。但這樣近在咫尺,認真的“驗刑”卻還是第一次。
王德毅的頭顱下,他發梢的血還在滴答。鼻子上,臉頰上,到處都是血,臉上都被血跡所模糊,只有那兩只眼睛鼓的溜圓。好像還在盯著袁文紹,那張嘴方才還在說話,這會兒成了一個空洞,歪咧著嘴唇向下淌血。。。。袁文少一陣惡心,移開了目光調息定神。
“拿給楊老將軍驗刑。”調息的差不多了袁文紹對著范永吉淡淡開口道。
“大帥驗過就行,老夫就不看了。拖下去,在城中找個人給他縫了,讓王家的下人把他送回京去吧。”楊文廣當即拒絕道。
當年韓章處置焦用的時候他就見過,他看過之后好幾天都不舒服。
他可是上了年紀的人,還是讓自己安生些好。
袁文紹也沒在意楊文廣的反應,轉過頭打量起了軍中將士。
只見大多數將士都被嚇得臉色雪白。袁文紹這才穩住了心神,看著地下斜歪著一動不動的尸體。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嘆息的說道。“你們剛才也都聽到了。王老太師是他的族叔,我是王老太師的外孫女婿,論起來也是拐著角的親戚。另外平日里他在京城也都見過幾次。也嬉笑過幾回。劉武仁你記著用我的俸銀給他買一副上好的棺材板兒,運回汴京治理喪事。”
“諾。”劉武仁對著周遭的親兵揮了揮手,然后王德毅的尸體就被拖了下去。
袁文紹扭頭問著跟王德毅一起來的其余十二人,“他有罪,你們有罪沒有?”
這十二個人原本是緊緊的挨著王德毅跪著的,原本聽著王德毅胡吹,見袁文紹說話語聲平氣和的,不像是領兵打仗的大將軍,倒像是個芊芊儒雅的青年秀才。原本就放下了心。
可誰知道袁文少說變臉就變臉,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待到王德毅血濺帥帳,尸陳地上,那血已經淌著凝在了眼前,眾人猶自心迷神亂,眼花繚亂,早就已經被嚇唬的三魂七魄俱不在位,渾身上下不知道疼癢。此時袁文紹輕輕的發問。
這一十二個人竟然如同被一陣驟風襲過來的秋草一般瑟瑟發抖。
心中一悸一顫的竟然都不知道自己都答了些什么話。
帥仗之中的營以上指揮使們以為袁文紹又要大開殺戒,剛剛松緩了一點兒的心,立刻又猛的一收,吊起老高。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