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對比就會有動力,當普通百姓發現他們比互助會的會員們要承擔更重的稅賦徭役,那么無非是三條路——忍氣吞聲、出走逃避亦或是干脆直接加入其間,
至于什么聚眾、游行、請愿、告狀之類的戲碼,一般背后沒有組織者是不會鬧出來的。而基層最有可能成為組織者的階層——士大夫,在吉水縣當地大多與鄒楠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為了幾個窮老百姓去得罪同一階層,甚至未來可能會成為同僚的士紳,那是多么不智的行為。
接下來的局面可以預期,鄒楠等人亦是暢想了一番未來互助會的加速發展。直到良久之后,眾人漸漸散去,僅余下了鄒楠和兩個已經是天地會正式會員的本地士紳,他才松了一口氣來:“看來找劉帥到咱們這邊鬧上一鬧還真是管用啊。”
并非是感嘆,完全是一副智珠在握,鄒楠輕撫胡須,嘴角上揚,這樣的神情亦是感染到了身旁的二人。
“綠營那邊還是要盯緊了些,有劉帥在,咱們轉圜的空間也就更大些了。”
此既出,三人亦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現在的吉安府,各縣都有天地會的會員,本地的綠營兵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消息便會被直接送到了劉京那里。是走、是留,劉京自有處斷。而劉京的存在,也確實加大了官府對于他們這些地方士紳們的依賴度。
“不如趁著現在的機會,照著先生的辦法把團練也搞起來。”
天地會在吉安府的發展勢頭良好,未來的預期也在按照陳凱的預見發展。這時候,鄒楠提出了進行下一步計劃的事情,倒也有幾分順理成章的意思。不過,身旁的二人卻無不覺得是不是有些過快了,若是因此惹了官府和綠營的警覺,那么反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二位之有理,確實還是要穩妥一些。”鄒楠此刻是氣勢如虹,不過二人力勸,他仔細想了想,也覺著確實有幾分道理:“不如這樣,先不叫團練,只說是招些護院,把架子搭起來。日后真的拉團練的時候,有這些作為骨架也可以事半功倍些。”
妥協的結果得到了另外二人的認同,很快的,打著防范逆賊劉京的名義,吉安府吉水縣的舉人鄒楠開設的互助會開始招募護院,用以保護本會的會員和會產。人員方面,本會的會員自然是優先的,除了會員的福利以外,更重要的還是本鄉本土的人士,家里的產業都在互助會能夠觸及到的所在,忠誠度相對可以得到保證。只是有個問題在于,那就是會員里并沒有適合充當教頭的人物——畢竟,嘴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連得成的。
“招人!”
吉水縣城里很快就有了鄉下招募護院教頭的公告,待遇很是豐厚,當即就引來了一群好事之徒蜂擁往了城外的擂臺那里去湊這個熱鬧。
告示之下,人群蜂擁而走,背負著師傅傳下來的苗刀,余佑漢看著那告示微有猶豫,五臟廟里的神仙們便迫不及待的提醒了他一番。捂著咕咕叫著的肚子,余佑漢稍有些尷尬。所幸,周遭的人大多已經跑去城外看熱鬧了,余下的也都是些將精力集中在告示上的人物。
他在江西已經盤桓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說到底還是一個囊中羞澀,但最重要的卻還是他根本不知道該去何方,以及到底該做些什么。片刻之后,余佑漢已經出現在了擂臺之下,上面已經有兩個漢子正抄著家伙打得熱鬧,一個手持著哨棒的漢子乍看上去很有幾分章法,將那個持刀的漢子逼得險象環生,沒過一會兒,一個蒼龍出海便將對手直接打下了擂臺。
“好!”
叫好聲暴起,那持棍的漢子亦是頗有幾分自得。對著鄒楠他們行了一禮,轉而便向臺下眾人邀戰。奈何剛剛那一幕大伙兒都是看在眼里的,此人的武藝確實比剛才那個漢子高上許多,此間大多是不覺得有必勝的把握,所以都還打算再看看,看看旁人上了臺能否將其擊敗,甚至僅僅是能否探出些他的破綻來。
一時間,臺下無人應戰,那漢子更是眉挑三分,自以為勝券在握了。可也就在這時候,余佑漢望著擂臺的另一側,幾個主辦者似乎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他深知若是再等下去,也許那邊就要宣布結果了。于是乎,身形一扭,余佑漢便從身前的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中間穿了過去,隨后抬手一拍那擂臺的地板,整個人便如同是腳下生風似的就直接竄了上去。
“討教了。”
上了臺,余佑漢拱手一禮。那持棍的漢子見他登上擂臺的動作如斯敏捷,知道不會是個好對付的角色,當即收斂了那份傲氣,握著哨棒連忙回了一禮。
然而,兩廂見過了禮數,那漢子持棍走了一個起手式,卻只見余佑漢依舊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余佑漢身負的家伙他是有看到的,雖說是包裹在油布當中,窺不得全貌,但卻從輪廓上依稀能夠辨認出那該是一把雙手苗刀。
這般武器,但凡是長上一寸對于武藝的要求都要高上良多。余佑漢的苗刀看上去實在不短,那漢子原本已經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來與這個有生以來最強的對手交鋒,可是對手卻并沒有亮出兵刃,這卻當即便惹得他驚怒萬分。
“請閣下亮出兵刃!”
“不必了,你的破綻太明顯了,空手就夠了。”
淡淡的說出這話,仿佛與己無關似的。余佑漢依舊站在那里,當即就引得那漢子勃然大怒。隨即,一聲暴喝,哨棒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打了過來。
似是早已有了警覺,那漢子的棍子打出來并不似之前對戰那持刀漢子的時候那般花哨,棍棒掃來,乍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卻暗藏兇猛。雖說比武較技,點到為止,但是真正對戰起來,不用盡全力往往就與勝利說了再見。此間那漢子,亦是沒有留下絲毫余地。
棍棒是沖著余佑漢的左臂的來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