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既然是陳凱的習慣,他作為下僚的自然是要竭力完成,不光是因為上司的政令,更是要報答陳凱的救命和知遇的兩項大恩德。
“撫軍,還有就是西寧王的那些軍屯。下官以為,這些必須要進行整理,但卻要安排在對本地百姓的田土歸還和分地之后再進行,以免同時進行而導致的混亂。”
李定國的大軍走了,但是在廣州地面兒上,他之前控制的那七個縣留下了不少的軍屯用以養(yǎng)兵。這些屯田,陳凱暫時是不打算取消的,畢竟要顧及盟友的感受。不過粗放化的管理模式,尤其是李定國走后行政權力的歸屬變更,這些都是要涉及到的,不動卻又是不可能的。
知縣談及,陳凱亦是點了點頭,對此表示了肯定的態(tài)度——那些廣州百姓是他的基本盤,自然要優(yōu)先他們的利益,這樣才能獲取更大的支持。同時,這也是在回報他們在請愿運動中的積極。有付出,有收獲,這樣彼此的紐帶才能更加牢固。
“下一個,南海縣。”
番禺知縣落座,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南海縣都是當仁不讓的。聞聲,南海知縣起身行禮如儀,所要談的依舊是番禺知縣剛剛談到過的重返故土和分地的事宜,無非是改換了本縣的情況而已。除此之外,到還有一件事情是要特別提及的,而聽到了他的話語,陳凱亦是做出了直接的回復。
“郭督師啟程前曾與本官商談過,說是肇慶那邊缺少鐵匠,而西寧王的大軍也需要就近維修武器。是故,他們從佛山那里帶走了半數(shù)的鐵匠用以隨軍。這事情,暫且如此。”
對于佛山,陳凱是有打算進行布局的。但是,這既不是可以急于一時的,同樣的,對于是否投入更大的力度,他本人也是持著一個不確定的態(tài)度。至于原因,還是在于當年決定開發(fā)石碌鐵礦時考慮過的那個問題。
這事情,暫且可以告一段落,陳凱接下來依次點到了從化縣、龍門縣、增城縣、東莞縣和新安縣這五縣之地。
從化,曾是尚耿二藩南下攻取廣州時的后勤基地,清軍攻城的紅夷大炮之中,除了從南贛帶來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在那里進行鑄造的。這一重要地位,一直到了清軍攻陷三水才算是宣告結束。于今時今日,原本李定國和陳凱分據(jù)廣州的時候,這里曾是陳凱所部的北線前沿,但是等到陳凱收復韶州府,有了韶州府的中部和南部作為前沿陣地,從化縣的重要性就要讓位于清遠和三水,因為水路交通可以更好的轉運軍需和人員。
從化如此,龍門、增城、東莞以及新安四縣則都是與惠州府相接壤的。郝尚久現(xiàn)階段對于陳凱的服從性還是比較高的,倒也不用擔心太多。在這幾個縣,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是第一要務,另外如香木之類的經(jīng)濟作物種植也不容忽視,所幸去年的戰(zhàn)火在這里燒得并不怎么旺,根據(jù)各個知縣的報告而,產(chǎn)量上應該不會遭受太大的破壞。
“官府嚴禁低價征收香木,也要嚴防奸商惡意操縱市價。”
“下官等遵命。”
這四個縣,前三者還好,唯有新安一縣,原本不甚重要的南部邊陲島嶼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展成為了一處海貿(mào)中心。這是大勢早就,陳凱不打算對其進行什么變更。至于行政上面,更是要直屬于廣東巡撫衙門,因為那里涉及的東西實在太多,而且未來會更多,置于一縣之下,是遠遠不夠看的。
“香港經(jīng)濟特區(qū),嗞嗞,怎么突然有了在南海邊兒畫了個圈兒的感覺呢。”
或許是某一份來自于異時空的王霸之氣,頓時激得陳凱是一陣寒顫,雞皮疙瘩在皮膚上濃墨重彩的閃了一輪,好生別扭。
輕咳了一聲,帶過了尷尬,陳凱便點到了清遠、三水兩縣的知縣。對于這兩處,民生恢復自然是好不了的,但最重要的還是對于軍需物資的轉運,尤其是三水,粵北和李定國這兩部分的軍需供給都要從這里通過,斷不容得半分有失。
“但是,切忌占用民力過甚。”
這是既要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的節(jié)奏。奈何,官場從來都是官高一級壓死人,陳凱一個巡撫,正二品的大員,直接給這些七品的芝麻綠豆官兒下任務,加擔子,但凡是有打算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的,沒準兒還要對此心生感激之情呢。
在座的官員們一個個的報過了本地的情況,陳凱也一一作出了或長或短的指示。隨后的順德、香山二縣,一個強調(diào)了絲綢生產(chǎn),另一個則側重于與澳門方面的關系。直到最后了,新會一縣,那一處在去年于明清兩軍兩番惡戰(zhàn),兵禍連綿,稱得上是廣州府最為殘破的那一處地方,陳凱更是著重的指出了減免稅賦的重要性和執(zhí)行。
“本年度,廣州轄區(qū)各縣都有著不同程度上的減免稅賦政策。這一點上,新會是最受益最大的,足足免稅兩年的時間。但是,本官要說的清楚了的是,無論是新會,還是其他各縣,減免稅賦期間,有敢以征收稅賦或是其他名目盤剝百姓的,伸左手的本官剁他左手,伸右手的本官剁他右手,說到做到!”
“下官等謹遵撫軍之令,與民休息,不敢有半分違逆。”
至此,起身應和之聲已經(jīng)甚為齊整。陳凱看過了,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復說些什么。待到會議結束了,即將上任的廣東布政使王江前來匯報關于廣東一省鹽課、漁課等方面的人事安排預案,陳凱只是粗略的一掃而過,便直接交給了王江去安排。
在明朝,最初地方上的行政、司法、軍事三權分立,布政使司衙門是專司負責行政事務的。陳凱很放心的將這些事情交給王江這么個生員出身的官員,一方面是他根本不相信科舉考得好就一定有治政之能,更重要的還是在于王江自身能力早有體現(xiàn)。真正到了實處,能力還是要大于單純的文憑的,但文憑更高,有利于日后發(fā)展也是古今同理。
就像是李定國和郭之奇聯(lián)署了任命陳凱為廣東巡撫的奏疏,朝廷是不可能駁回的一樣,陳凱已然寫了奏疏申請以王江作為廣東布政使,如今的大明朝廷也一樣不會駁回。正式上任的日期將至,王江那邊反倒是越加忙得不可開交。
廣東一省的官僚體系的重新建立,有兩廣總督了,也有了廣東巡撫,馬上也有了布政使,指揮使方面于當下的情況是可有可無的,唯一缺了一個的就是負責司法的按察使。這一任命,倒也沒有讓陳凱等太長時間,幾乎就是王江正式上任前夕,福建那邊送來了一封書信,上面鄭成功提到了他準備舉薦的廣東按察使的名諱。
“曹從龍,竟然是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