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降清了,只因為這一條,連城璧就免不了對鄭成功的用心有所懷疑。王興從當年受撫開始,與連城璧交往多年,很是佩服其人的為人,對其所深信不疑。甚至不從連城璧這里,單單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話來,他也同樣免不了對鄭成功產生些不信任的思緒來。
陳凱趕走了郭之奇,與粵西文官集團已經是鬧得不可開交了。不過這一次,連城璧卻還是選擇了合作,王興亦是深覺著其人所的是為正理,這就像是他造反之前,幾個獵戶一起進山,碰上了老虎,總要先一起打死了才能考慮分虎皮、虎骨、虎鞭什么的值錢物事,否則大伙都得被老虎吃了。
“末將遵命。”
如王興一般奇怪于陳凱的表現的,在這支由李定國所部西南明軍、粵西各部的明軍義軍,以及粵東過來的鄭氏集團人馬拼湊出來的大軍之中,不解是此刻最最普遍的情緒。
旁人不明白,陳凱也沒打算解釋。這邊當眾下令了讓眾將繼續準備攻城器械,他那邊也沒閑著。就旁人看來,陳凱十有八九是要用他從潮州帶來的老部下們,或許那些人會有些更加匪夷所思的辦法來著。
這一次,陳凱從潮州帶來了六個鎮,外加上一直在香港協防的驃騎鎮,前后一共七個鎮的兵力。這其中,由于香港島距離九龍半島過近,陳凱頻繁出動珠江水師運送大軍,以免再度遭襲,后勁鎮就沒有出動,而是繼續留在那里。手里面確有九千大軍,其中光是騎兵就一千余騎,但是對于攻城,騎兵顯然不會有太大作用的。
結束了軍議,陳凱隨后傳來了李定國麾下的火器營都督高恩。就像是鄭成功的神器鎮似的,李定國的火器營顧名思義,自然是主要使用火器的,比如昨天炮擊城墻時的那支炮隊,其中絕大多數的火炮都是火器營的,另外還有一些則是其他各路明軍的寶貝疙瘩,得知李定國要炮擊城墻,暫時調來的罷了。
“高都督,明天攻城,還是你來指揮炮隊。另外,我部的炮隊也由你來全權指揮。就是有一點,別玩炸膛就行。”
“陳撫軍說笑了,末將麾下的兒郎們自由分寸。”
第一次受旁人指揮,尤其是還在李定國的跟前,高恩力爭表現得不卑不亢一些。他是個明白人,陳凱這邊也確實是在與他說笑。無非的,就是這份說笑里面,也有著一些暗示的成分在,不甚明顯罷了。
“對了,前天的那幾條隧道,現在都怎么樣了?”
隧道明軍是廢棄了,但是對于清軍來說依舊是存在著威脅的。所以利用火攻和濃煙擊退了明軍后,清軍立刻派了匠人用磚石把洞口堵死了,未免再度為明軍破開,甚至還加筑了幾層,很是厚實。
“陳撫軍請放心,若是要用,實在通不開的話,末將再讓人從內部的側面攜著再挖出來一條也不會費太多時間。”
“嗯,很好,高都督果然是精于此道的行家。”
夸贊了一番,陳凱又找了金維新,從大軍的倉儲中調用了一批物品。比如門板,再比如其他的一些東西,但最大宗的還是這些不起眼的木頭,李定國在高州府時就已經搜集了不少,基本上都運過來了,其中的一些變成了攻城器械的一部分,剩余的還有不少,正好被陳凱要了過來。
“陳撫軍,需要找木匠改裝一些嗎?”
金維新不太明白陳凱要干什么,但是門板嘛,改裝就總要用到木匠,這一點總是沒錯的。他是早早想到了的,不過陳凱卻搖了搖頭,表示現在這樣就很好。
門板、火器營,陳凱折騰了一天的功夫。直至深夜,還分派了一隊人出去。
到了第二天,大軍再度臨城,高恩的炮隊是按部就班的運了上來,只是不比上一次,這一次他的火炮卻向東平移了一塊不小的距離,而空下來的其實也沒有真的空著,而是由陳凱的炮隊填補,并且向西面也延伸了一大塊兒出去。
“嚯,那么大的炮啊,這得要發多少斤的炮子啊!”
臨戰的,有陳凱的撫標,有幾支粵西明軍的部隊,但主力還是李定國麾下的各營。比如吳子圣的右營、王之邦的左營、張勝的西勝營、郭有名的強弩營等等,林林總總的,城下也是兩三萬的戰兵、輔兵。
早有聞李定國派人聯絡的那位國姓爺是海商出身,麾下水師冠絕天下。有水師,自然少不了炮,哪怕是高恩也自知之明,總是覺著福建的炮隊應該比他的火器營要更加豪華。前兩天炮隊由船運來,他已經見識過了一把,可是到了今天,周遭亦是充滿了對于那些巨大炮體的驚訝之聲,哪怕是他自己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只是一門炮比較大也就罷了,問題是這支炮隊的每一炮的個頭都不小。哪怕是最小的,也與他素來引以為傲的那三門用十二斤炮子的紅夷炮一般。更何況,用十二斤炮子的在陳凱的炮隊里已經是最尋常的了。
“陳撫軍,這些紅夷炮?”
連城璧是聽說了陳凱的炮隊有些嚇人,但是親眼見了和耳聽的那絕對是兩種感受。此間問及,陳凱也沒有隱瞞,只說除了最大的那一門以外,其他的都是上次耿繼茂送的,據俘虜的清軍炮手說,這些紅夷炮就是四年前清軍轟開廣州城的那些。
“那么,這算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