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速度由于裝填的速度加快而加快,通過對測距工具的數量使用,明軍的射擊精準度也更高上許多。哪怕,由于前裝滑膛炮其自身的不確定性存在,但是到了第二輪射擊時,僅僅只有十幾門紅夷炮的北堡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就再度打廢了清軍的兩門紅夷炮。
三比零!
即便算上對半月堡護墻的破壞的話,這樣的戰損比也足以讓雙方的炮隊相形見絀了。憑借著技術的更好運用,哪怕使用的是同樣的武器,其威力也截然不同,有時候甚至到了就好像是在使用兩種武器似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填壕的悲劇也已經進入高潮階段,清軍驅趕殺戮,明軍被迫還擊,傷亡則絕大多數是由那些百姓來承擔。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亦或是亂離人不如太平犬,古人早有這番的感嘆和痛惜。
對射還在持續著,明軍那邊的火炮間或會有戰果,但有時候卻也會一輪炮擊下來一門炮,甚至是一個清軍也打不到,更有甚者明明是瞄準的那一門結果卻打到了旁的一門或是旁的清軍身上。相對的,清軍那邊,通過不斷的調整,雖說是節奏緩慢,尤其是被明軍的火炮干擾下更進一步的造成了射擊速度的放慢,但是憑著不斷的嘗試,清軍的炮擊范圍也很快便可以覆蓋半月堡,甚至抵近到主堡那里。
主堡的結構是進行增筑過的,多出了向下一層的銳角平臺以及向上的炮臺,但是將左右兩側的半月堡卻拆除掉了,只留下正面的。堡壘的形制更加復雜化,可是乍看上去卻依舊只是顯得怪異罷了。但是隨著第一枚命中主堡的炮彈與主堡的堡墻產生接觸,一切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方才的幾輪射擊,使得明軍的半月堡已經出現了不必要的傷亡,而這些傷亡也使得他們對填壕清軍的干擾大幅度降低。甚至就在這一輪炮擊的同時,明軍也已經下達了放棄半月堡的命令。
這是一個階段性的成果,清軍的填壕工作受到的干擾大幅度下降,填壕的速度也急速提升,護城河更是在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軍漸次填平。
可是,半月堡不是目的,目的是轟塌主堡的堡墻,當明軍已經不愿意繼續為死守半月堡而付出傷亡的同時,清軍的炮擊也進一步的延伸到了主堡。炮彈呼嘯而至,這是一門十八磅紅夷炮的結晶,方才類似口徑的紅夷炮已經給半月堡造成了不小的破壞,此刻一旦命中,其攜帶的動能在轉化為對堡墻的震動也著實讓墻上的明軍腳下為之一震。
然而,另一側的堡墻上,明軍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枚炮彈不光沒有將外包的磚石擊得粉碎,進而破壞到內里的夯土墻體,更是在稍一接觸過后便順著那斜斜的角度就劃向了兩面城墻的夾角,甚至還未有抵近到夾角處就已經被自重壓得落到了地上。
墻體上,留下的只有一個磚石部分凹陷的龜裂,以及繼續向著夾角方向的劃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明眼人已然能夠看得清楚,這分明就是斜坡卸掉了炮彈的力,而那比之中國古代以及歐洲中世紀城池、城堡更要低矮,甚至高出地面的部分更用泥土夯筑起來的棱堡,作用在它身上的力已經并非是僅僅有城墻來負擔了,而是由整個城堡,甚至是大地來承擔下來。其堅固程度,自然是非同尋常。
清軍的炮擊越來越集中于棱堡的主體結構,而明軍也在一門門的打掉清軍的紅夷炮或是殺傷炮組。比之上一次憑密集熱兵器在防御戰中大肆殺傷冷兵器部隊的代差已經不復存在了,倒是并非清軍已經完成了火器化,其軍隊主體依舊是那支冷兵器軍隊,只是在于這些紅夷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憑著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反倒是能夠與明軍的火器化防御體系打了個有聲有色出來。
漸漸的,護城河為清軍填平,大隊的清軍以及那些攻城器械也按部就班的進入到了沖擊坡的范圍,隨后更是無有太大阻礙的向著已經用土包、沙袋以及人命填平的護城河邁進。
戰斗已經持續了幾個時辰了,期間雙方的紅夷炮由于射擊次數過多也不得不進入過冷卻的尷尬期。很快,清軍的攻城器械越過了護城河。清軍的射手在高聳的望臺上與明軍對射,間或有幾門被明軍火炮轟塌的,但也很快就有其他的望臺被推到能夠威脅到守軍的射程,繼續保持著壓力;云梯已經紛紛壓在了城墻上,受到明軍的多角度射擊,不時的便有清軍從上面跌落下去,但是卻也有更多的清軍補上去,仿佛是要用數量的優勢來壓倒明軍;而那些沖車,在不斷的遭受著明軍的炮火以及油料的洗禮的同時,也在盡心盡力的撞擊著城墻。
兩支綠營早已是全面的從兩側壓了上去,而那些漢軍旗也同樣是一擁而上,甚至就連靖南藩的右翼總兵連得成也親自上前督戰。
由于明軍的射擊給予了清軍炮隊以沉重的打擊,清軍也不得不選擇了畢其功于一役。戰斗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明軍或是清軍死亡。而此時,依舊站在主炮臺上的陳凱隨手將白板放在了護墻上,撫摸著主炮臺上的那門主炮的銅制炮身,嘴角上不由得撇過了一絲笑意。
“十二磅紅夷炮和十八磅紅夷炮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是時候給你們長長見識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