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胡伯阮進,自清軍南下以來,直至今日,幾乎是公認的江浙第一水師名將。說起來,此人原本不過是定西侯張名振手下的一個水營軍官,甚至還是個浙海的海盜,為張名振降服。但是等到了清軍南下,第一次大舉進攻舟山之際,阮進憑四條戰船擊破虜師上百條戰船組成的艦隊,從而在獲救的黃斌卿的慫恿和幫助下,獲得的獨立于定西侯所部之外的實力,他近乎于開掛式的海戰生涯就正式開始了。
魯監國朝的這些年,在浙海、在閩海,阮進一次次的打得清軍水師滿地找牙,甚至一度出現了清軍水師見阮進之旗號便望風而逃的狀況。
不可否認,此人是魯監國麾下眾將中最拿得出手的人物,甚至就連阮進的舊上司張名振在這方面都要遜色良多。但是細說起來,這位蕩胡伯之所以能夠橫行浙海,憑的并非是船堅炮利,更非是什么凌駕于時代的戰術戰法,無非是一腔勇氣,一副舍得與敵軍魚死網破的膽量而已。
阮進之戰法,其實簡單,艦隊與敵糾纏,他率座艦抵近敵軍主帥旗艦,憑火毬、火磚等引火之物燒毀船帆,登船跳梆,只在于一個擒賊擒王。每一次,當他把這份出自于海盜的亡命徒架勢擺出來的時候,對手不是棄船而走,就是乘船遠遁,隨后便可以進入到追擊節奏,就是一場大勝。
看似容易,需要的卻是極大的勇氣和魄力。奈何,這從頭到尾就是一把雙刃劍,當運氣好的時候,自不待提,但若是運氣不佳,比如這一次的舟山之戰,哪個會想到當阮進親手拋出去的火毬,在命中那艘載著包括杭州駐防八旗的主帥平南將軍固山額真金礪在內的主帥旗艦船帆的時候,竟然沒有引燃船帆,還反彈了回來,而且竟然還彈在了他的身上,將他自己燒成了重傷。
阮進被自己投出去的火毬引燃,只得跳水求生,結果被清軍撈了上來,第二天就傷重不治而亡。清軍大概打贏了這場海戰之后很長時間還是一臉的懵逼,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就贏了,除了天要亡魯監國朱以海實在沒什么可以用來解釋的了。
接下來,清軍登島、圍城、招降納叛,繼而破城、屠城。而此時,魯監國方面,出于信任阮進的能力,則是率了艦隊分兵北上和南下,攔截蘇松水師和金華總兵馬進寶的部隊。南北攔截,兩戰皆勝,誰知道最不可能輸的阮進竟然敗了。再回頭,想要突破清軍的艦隊,卻是直到城破也沒有能夠實現的事情了。
舟山海戰,清軍贏得莫名其妙,明軍敗得莫名其妙,只有那些被屠殺的百姓是死得真真切切的,皆是被清軍所屠戮。而陳凱的預警,似乎也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不知是無法擰得過阮進的脾氣,還是預警并沒有來得及送到。
這個消息,在清軍攻陷舟山城后,欣喜若狂的平南將軍固山額真金礪、固山額真劉之源、梅勒章京吳汝玠、浙閩總督陳錦、浙江提督田雄、定海總兵張杰,這些沾滿了舟山百姓鮮血的兇徒們在完成了屠城后,便忙不迭的將他們的累累罪行上報清廷。杭州這邊,倒是從巡撫衙門里傳出來的,經此一戰,魯監國朝的基礎被破壞,剩下的無非是些殘兵敗將浮海遠遁罷了,作為巡撫的蕭啟元自然是要興高采烈的周知地方,以安定人心。
雖說他與魯監國系統明軍的交集幾乎為零,但是陳凱很清楚,此事一旦發生,很多事情就會接踵而來,他在杭州實在待不了多久了,必須盡快的行動起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