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兵力大致相等,無非是清軍的騎兵占比更多一些。鄭成功明目張膽的與清軍列陣而戰,王之綱和陳尚智躍躍欲試,那王進因為磁灶一戰是被鄭成功當面鑼對面鼓的擊破的,反倒是顯得有些不安了起來。
“進攻吧,撫軍老大人那邊還在盼著捷報呢。”
原本是打算說句擊破了海寇沒準還能殺上廈門島搶一遭來振奮下士氣,轉念一想,似乎這話有些不太吉利,陳尚智便把張學圣給抬了出來。
他是匆匆趕來的,沒怎么休整就急著發動攻勢,可見張學圣對于一場捷報的渴求。敲動戰鼓,清軍全力向前,沉重的腳步踏在地上,伴隨著地面的共振發出了比之身后戰鼓絲毫不讓的雷鳴,無時無刻的不在震顫著這方圓數里的生靈。
夾雜在滾滾雷鳴之中的是戰馬狂奔的電光閃爍,不斷被清軍擠壓的戰場上,明清兩軍的騎兵追逐廝殺,數量占據絕對優勢的清軍騎兵極力壓向明軍戰陣,明軍的騎兵則竭盡全力的試圖為本陣提供遮掩。
間或,會有一兩騎或是一兩隊的清軍騎兵擺脫了明軍的牽制,抵近陣前,狼腰輕扭,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待那手指輕放,一支又一支的利箭劃破空氣,尖嘯著掃過明軍的戰陣。
箭矢在明軍那一面面的藤牌上劈啪作響,有的被彈落在地,有的則干脆直接釘在藤牌上,偶爾會有一兩聲的慘叫,也是在反應過來的第一刻便極力的壓抑著。
戎旗鎮、左先鋒鎮以及援剿左鎮,這些部隊乃是鄭氏集團的老底子部隊,多有征戰多年的老卒。此刻即便是被清軍的騎兵優勢壓制在原地不得動彈,卻依舊是保持在陣前原地不動,憑著藤牌遮蔽身體以及身后的同袍,無有半分動搖。
清軍的戰陣如排山倒海般壓來,伴隨著雙方火炮的射擊展開,輕騎狗斗的空間越來越小,漸漸的便退入到了各自的陣后,將戰場留給了列陣而戰的步兵。
灰藍色的濁流洶涌而來,誓要撲滅那熊熊燃燒的烈焰。清軍結陣向前,抵近百步之際,前排的弓箭手拉弓仰射,漫天的箭雨不再似輕騎狗斗之際,時而射來的那三兩只利箭般只要是足夠經驗豐富的藤牌手皆可以預估到箭矢飛來的軌跡,從而持盾抵擋,其密集的數量,足以讓明軍陣型中的盾牌捉襟見肘起來。哪怕,這支福建明軍的盾牌數量遠遠高于正常的編制。
箭矢,在天空中劃過了一道拋物線的軌跡,便如瓢潑似的,撒向明軍的戰陣。正常情況下,藤牌手會組成更加緊密的盾陣,將那一面又一面的藤牌交疊起來,組成一個個龜殼似的陣型來抗住這一波射擊。然而,當清軍的箭矢襲來之際,僅僅的陣型并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照舊是維持著等待接戰的狀態。
這樣一來,傷亡幾乎是不可避免,只能憑后續的士卒補充才能繼續維系戰陣的完整。奈何,就在這時候,當明軍的軍官命令下達,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明軍力士握住手中的碗口粗的竹竿,合力將另一端高高翹起,一面又一面的棉被似的布障裹挾著地上的灰土便騰空而起,竟直接擋在了清軍箭雨襲來的軌跡之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