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啟程出發(fā)之際,陳凱早已來到了中左所。正月未出,但是正月十五已經(jīng)過去了,年味兒也就去得幾乎不見了。
一上島,陳凱就去拜見了威遠侯夫人董酉姑和世子鄭經(jīng),以盡禮數(shù)。再見董酉姑和鄭經(jīng),那般熱絡(luò)更勝從前,雖說不似鄭泰那般一口一個妹夫,但是那話里話外的,也是陳凱和鄭惜緣成了親,就是自家人,現(xiàn)今妹夫幫襯著舅哥,日后姑父幫襯著侄子,一家人抱著團兒才能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
這是應(yīng)有之義,董酉姑若是不這么說話,陳凱倒是會覺得奇怪。對此,陳凱理所當然的給予了肯定的答復,引得董酉姑眉開眼笑,特別讓鄭經(jīng)給陳凱敬了幾輪茶,做足了子侄輩的樣子。
全了禮數(shù),陳凱便在第一時間趕去拜會了如今管中左所事的鄭芝莞。鄭芝莞是此地的負責官員,還有著統(tǒng)領(lǐng)前沖鎮(zhèn)、右沖鎮(zhèn)和援剿后鎮(zhèn)的職權(quán),比之董酉姑和鄭經(jīng)那兩個“吉祥物”,此人乃是如今中左所最具實權(quán)的人物。
陳凱早前因為謀取中左所的事情曾與鄭芝莞不太對付,不過這次見了面,鄭芝莞卻很是親切,那副派頭,完完全全的已經(jīng)是拿陳凱當做侄女婿來看待了,甚至親切之處,說是親女婿都未必沒有人信。
說來,陳凱和鄭惜緣之間的交流總共也就那么幾次。當然,比起尋常男女,父母之命媒妁之,終還是要了解得更多些的。但是比之后世自由戀愛卻是大有不及。
對此,親事定下了,鄭鴻逵倒很是和陳凱聊了聊他女兒的一些事情,無非是孝順父母,安守婦道,琴棋書畫、女紅刺繡,樣樣精通什么的,但是偶爾也會有些胡思亂想,多是讀書讀多了,若是說的哪里不中聽了,還希望陳凱能夠擔待著這些許天真無邪云云。
鄭鴻逵的愛女心切,自是不提。鄭成功也提及了一些往事,其中還提到過,說是鄭惜緣小時候很不得他父親鄭芝龍的看重,總說是瘋丫頭一個,要鄭鴻逵好好教養(yǎng)著,以免日后嫁了官宦人家會給娘家丟臉。倒是那時候,她父親鄭鴻逵、三伯鄭芝莞都很寵著。不過,這姑娘有次正聽了鄭芝龍對她父親的說教,沒過幾天就把《女則》倒背如流,規(guī)矩守禮,不復當初喜歡跟著家中的兄長幼弟們一起瘋跑,鄭芝龍就再也沒有說教過。
這姑娘很懂事,有股子倔強,這是陳凱知之甚深的,也是最為欣賞的地方。鄭惜緣扭轉(zhuǎn)了他對這個時代廣大大家閨秀只識深閨繡花鳥的偏見,旁的不說,一個愿意看清楚這個時代的殘酷的女子,才會有自主意識的堅強起來,不求她能幫到什么,至少陳凱不想一邊忙于政務(wù)軍事,一邊還要分心思安撫一驚一乍,動不動就會把自己嚇個好歹的無知婦人,他就阿彌陀佛了。
不過,鄭惜緣的成長史,鄭芝莞倒是扮演過一個慈祥伯父的角色。這一點,董酉姑那邊也提過一嘴,說是芝菀叔很寵著鄭惜緣,陳凱與他的矛盾當不會是什么大事,只要陳凱沒事別去挑戰(zhàn)他在此地的權(quán)威和作為長輩的臉面就好。
聽人勸,吃飽飯,照著鄭成功和董酉姑的說法,陳凱對鄭芝莞擺出了對長輩的尊敬。二人一笑泯恩仇,后面關(guān)于那些什么衙署和營區(qū)的事情,也不用陳凱討價還價,鄭芝莞就立刻派了人去把幾處不錯的官產(chǎn)地契拿了過來,讓陳凱自行挑選。
“對了,這處別業(yè)最早是我大哥的,后來落到了鄭聯(lián)那廝的手里,倒也沒敢入住。這一次,大木說了把這處別業(yè)送給竟成,吾親自去看了看,內(nèi)里布局當年是專門找人看過的,都沒有變,就是年久失修的,也派人去修復了。放心吧,肯定不會耽誤了成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