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一會兒,已經能夠聽到前面隊伍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陳凱低聲命令,小部隊的前鋒開始在行進間慢慢的把隊列調整到御敵的陣型。可是沒等隊形徹底調整完畢,前面的隊伍似乎也發現了他們,一個聲音干脆就從迷霧中透了過來。
“后面的,帶隊是誰?”
對方一張口卻是北地口音,只是陳凱一下子沒能太分辨出是什么地方的。眼見于此,他一個擺手,示意眾人不要說話,換上一個北地口音就扯著嗓子把話遞了過去。
“老子是王總兵的人。”
回答穿過濃霧,對方沒了回復,可是前面悉悉索索的動向似乎根本沒有移動位置。話說著,陳凱已是一頭的大汗,但是這邊對著話,那邊的手勢也沒停,毫不猶豫的示意麾下將士們抓緊時間追上去。
可是到了下一秒,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小風吹過,濃霧微微散開,一支正在整隊的綠營兵當即便出現在了陳凱的眼前,而那支綠營兵的后隊也無不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經與他們不過十來步距離的陳凱。
“還等什么,沖上去,把這些韃子扎成肉串!”
陳凱一聲暴喝,前隊的義勇們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待到五六秒過后,剛剛反應過來的清軍正待持槍還擊,豈料那一丈五尺的長矛當即便縮短了另一半的距離出來。隨即只聽一聲聲暴喝響起,長矛便毫無阻滯的洞穿了幾個最后排的清軍。
“壓上去,不給韃子喘息的機會!”
命令下達,陳凱大步向前,但是更多的義勇們卻以著更快的速度超過了他,補充到了前面已經進入到了戰斗的區域。
喊殺聲響起,更多的清軍調頭迎戰之際,后續的義勇們也紛紛沖了上來。這就是這近半年下來的訓練成果,義勇們在遇敵的第一反應就是列陣。陳凱很慶幸,時間和物資的投入沒有白費,起碼已經有了正規軍的幾分氣象,至于勝負,那就交給老天爺來決定了。
“殺!”
長矛直刺,義勇們列陣隊伍大步向前。相較之下,清軍這邊不光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七八尺的長槍在一丈五尺的長矛面前也連點兒還手之力也無。
傷亡一邊倒的產生,幾輪直刺過后,遭遇的清軍就再也沒辦法繼續維持戰陣。隨著第一個潰兵的產生,大規模的潰敗便隨即爆發,義勇的長矛就再也追不上清軍逃竄的速度了。
“知道什么就說什么,快著點兒的!敢有半個字兒的虛,老子就把你胯下的那玩意兒切下來,送你去宮里做太監!”
丟下了十來具尸首以及幾十個傷兵,被擊潰的清軍奪路而逃,陳凱從傷兵里揪出了一個軍官來,正是剛才與他喊話的那個。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陳凱深知時不我待的道理,干脆拔出了佩劍,用劍脊從下到上的抽打了那廝的臍下三寸,后者立刻就是一個激涼,胯下的灰藍色布面的顏色當即就如同是點墨入水似的,深色漸漸的渲染開來。
尿騷味傳來,軍官兩股戰戰,忙不迭的把所知和盤托出。其人所部原是王之綱麾下的一個千總隊,此人不過是個殿后的把總而已。他們是王之綱所部進攻序列的最后一個批次,前面的部隊剛剛擊破了左嶺上的援剿左鎮和右沖鎮,王之綱命令下達,他們這些沒有參與攻擊的便調頭去增援王邦俊,因為王邦俊還要守衛潮州府城,兵員實在沒多到哪去。
“該死的,還是晚了。”
原本,陳凱是打算配合三鎮兵馬,利用迷霧來打清軍一個大敗出來。豈料濃霧在掩蓋他的行跡的同時,也耽誤了時辰。此刻,黃廷、何德兩鎮被擊潰,明軍在戰場上就只剩下了中沖鎮,兵力劣勢過于巨大,甚至可以說,在這樣大的兵力劣勢之下,他帶來的這支長林寺義勇只怕連給清軍塞牙縫都不夠。
奈何,是繼續前進,還是尋機后退,其實他已經沒有什么選擇的機會了。因為這樣大的濃霧,誰知道撤退會不會直接撤進王之綱的懷里。
既然如此,陳凱當機立斷,便大喝一聲道:“兄弟們,追上去,上盤陀嶺,跟著本官去捅王邦俊那廝的腚眼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