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jīng)晚了。
傅嶼森把手里的東西狠狠地擲了出去,砸向最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玉牒碎了一地,碎渣濺起,劃過他的側(cè)臉。
劃出了細(xì)小的傷口。
養(yǎng)了多年的玉,就這么碎掉。
兩個安保上前,傅嶼森幾下就把人撂倒。
他又拿過香案上的家譜,找到有他名字的那一頁。
上手撕下,一起扔到了香爐里。
沒有一絲猶豫。
老爺子眼睜睜看著刻有他名字的家譜被燒成了灰燼。
捂住胸口重重地咳了起來,“不肖子孫。”
“給我跪下?!?
傅老爺子身后的隨從源源不斷上前。
傅嶼森抬手又撂倒了兩個。
最后寡不敵眾,被控制住。
被按著跪在了祠堂一排牌位前的軟墊上。
他一身白色襯衫,扣子隨意敞開幾顆,黑色西褲,掙脫開按著他的人,雙膝跪在軟墊上,背脊依舊挺得很直。
傅老爺子走上前,平常儒雅的樣子完全褪去,揚(yáng)起手杖重重落在他的后背。
傅嶼森重重咳嗽了一聲,沒彎腰,依舊挺直背脊。
“不肖子孫”,他氣得把手杖扔了出去,“來人,給我打這個不肖子孫。”
沒人敢上前。
傅老爺子沒辦法,“傅聲,給我打?!?
傅聲撿起手杖,頷首道:“得罪了,少爺?!?
朝著傅嶼森打過去。
一下一下。
打了十多下,傅嶼森一聲沒吭,周唯最繃不住了,“傅聲,住手?!?
傅聲沒停。
她走上前,面露懇求,“爸,夠了?!?
“爸。”
傅老爺子氣息平穩(wěn)了些,“傅聲。”
傅聲立刻停手。
傅嶼森站起來,捂著胸口的位置,挪動了兩步,突然噴出一口血,濺了一地。
他抬手蹭掉,“我不欠你們了。”
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白襯衫在風(fēng)中鼓起,勾勒出清瘦的身影,勁瘦的腰腹線條。
“你去哪兒?嶼森。”周唯追上去。
傅嶼森直接甩開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攔住他。”傅老爺子喊。
這一次,傅嶼森沒再讓步。
“讓開?!?
面前一排人站成了人墻,沒有一個人動。
傅聲也上前,“少爺,得罪。”
傅嶼森先他一步,抽出他腰間別著的那把瑞士軍刀。
傅聲以前是傅老爺子的貼身保鏢。
傅嶼森知道他有腰間別刀的習(xí)慣。
此刻。
他用手里鋒利的軍刀,抵著自已的脖子。
手上稍稍用力,鮮血瞬間溢出,順著脖子往下流,染紅了襯衫領(lǐng)子。
“如果還覺得不夠。”
“那這條命就還給你們?!?
周唯出聲:“住手,讓他走。”
聲音徹底軟了下去:“都讓開。”
“讓他走?!?
沒人敢真的傷了他。
連傅聲都站到了一邊。
傅嶼森大步邁出祠堂,背脊寬闊平直,挺的很直。
沒有回頭。
更沒有留戀。
周唯癱坐在地上,靠在丈夫懷里,無聲地流眼淚。
傅老爺子拐杖重重杵地,嘆了一口長氣,“咱們從來傅家人情淡薄,偏偏就出了這么一個情種。”
“去”,看了眼傅聲:“跟著他。”
“是。”
姜明珠并不知道傅家發(fā)生的這些事情。
她到了京北沒去舅舅家,直接回了格調(diào)淺語。
夏園和倍倍看見她,都高興地不行。
一大一小圍著她轉(zhuǎn)。
“你終于回來了?!?
“我們倆快無聊的長蘑菇了?!?
兩人圍著姜明珠看了半天,“嗯...恢復(fù)地不錯,氣色和上次比起來好了很多。”
姜明珠給倍倍和夏園帶了很多禮物,堆到她面前,“給你的。”
把另一堆放到另一邊,“這些是給倍倍的。”
“都是我媽媽挑的?!?
夏園看了眼,有圍巾,衣服,包包,都是一些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還有給倍倍的各種娃娃書包玩具。
姜媽媽不會燒飯,所以每次都會送一些用的。
姜明珠笑笑,“她也不太了解你的風(fēng)格,如果不喜歡可以不用勉強(qiáng)?!?
“怎么會。”
夏園眼眶有些泛酸,稍稍垂眸,“阿姨眼光最好了。”
夏園沒帶倍倍回去過年,她媽不放心還專門打電話過來,讓她千萬不要回去,說她們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她時常會羨慕姜明珠,有那么疼她愛她的爸爸媽媽。
連作為朋友的她,都時常沾光。
夏園從禮物堆中扒出一條路,給她去拿她最新研究的小甜品。
“怎么了?”夏園端著小蛋糕回來,看她似乎有話要問。
“傅嶼森,他來過嗎?”姜明珠問她。
夏園搖頭:“自從你走了,他就沒在對面住過?!?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姜明珠還是和她說了事情原委。
夏園倒是松了一口氣,“你早就該告訴他。”
“我覺得傅嶼森是個能平事兒的男人。”
姜明珠想了想,她還是想見他。
“我去對門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