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的呂岱打開信,先是一目十行過了一遍,然后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讀了一遍。
在吳軍眾將緊張的注視下,只見呂岱猛地從病榻上彈跳而起,狂怒不已:“賊小兒!安敢如此!”
呂岱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封脫口于魏成、托筆于馬謖的信件扯了個粉碎!
吳軍眾將惶恐不已,紛紛勸慰,好一段時間之后,終于有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嘴:“老君侯,魏成賊小兒在信里說了什么?”
呂岱怒氣未消,兼之身體狀況不佳,氣得直咳嗽:“咳!咳……賊小兒,教我退兵!”
吳軍眾將一片嘩然。
退兵?
交州西部三郡,莫非要讓給漢國?
“賊子好大膽!”吳軍眾將瞬間便炸了,大帳內亂成了一鍋粥――
“該死的蜀蠻子,好生貪婪!”
“不殺他,已是我大吳念在盟友的面子上開恩了……”
“是也!是也!”
“……居然還敢貪圖交州?”
吳軍眾將無不大怒,有的性子莽撞的將領甚至大吼著:“老君侯,給我一支兵,我一定把賊小兒的營壘沖下來!揪著他的腦袋,看他還狂妄不?”
呂岱因先前的憤怒而漲紅的臉,已經慢慢平復下來,看著帳中眾將群情激憤,最終冷冷一笑――
“沖下來?怎么沖下來?”
眾將慢慢啞火。
所謂猛攻漢營,只是一時意氣而已――漢營如此牢固,又有機巧之術,就算真打下來,吳軍也要傷亡慘重……硬打,是不可能的。
“難道當真把西部三郡留給漢國人?”有人仍憤憤不平。
“我們可是傳了捷報給大王――說是交州已經拿下了……”
眾皆默然。
呂岱目光掃過眾將,沉吟片刻。
是也!
先前傳給吳王的捷報里說得清清楚楚,說是交州之變已平、士氏家族授首……據說吳王當時非常欣喜,甚至于當庭大笑,還借著好心情賞賜了侯爵給我。
如果就這么罷兵,回去之后要怎么向吳王交代?
說好的已經平定的交州七郡,結果丟了三郡?
八萬大軍,憑白折了兩萬多人?
沒法交代!根本沒法交代!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老呂岱已經完全平復了心情,最終冷笑著說道:“我本不欲如此……是魏成逼我的!”
眾將連問:“老君侯,計將安出?”
呂岱:“早在數日前,我已傳訊水師,令彼等備戰……本來打算只是留個后手,沒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水師?
帳中眾將仍然大惑不解。
呂岱將地圖展開,拔出劍,在地圖上重重一點:“令水師,沿著郁水向西北方向挺進――可以從交州直達興古!”
“魏成小兒的營寨不是堅不可摧嗎?”
“那我就去抄他的老窩!”呂岱惡狠狠地沖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殺此子,我夜不能寐!”
想要繞過魏成的營寨,陸路上是很困難的,就算繞,也要繞好幾個月的時間,但是通過水路卻很簡單――吳軍水師順著郁水順流而上,可以直插興古郡。
唯一的問題是……這樣一來,吳國的兵將可就是侵入了漢國疆界了。
不過此時此刻,帳中吳軍眾將卻出奇地意見一致:“好!妙計!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