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臉色憋得通紅,嘴唇微微翕動,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和自家這個心思都放在戰場上的長兄相比,魏成也算是聰明人了,立刻便挑了挑眉:“陳氏母逼你來的吧?”
魏安:……
魏成笑了,慢悠悠道:“怕我與你爭?”
話匣子被魏成捅穿了,魏安倒是能張得開嘴了:“大丈夫在世,當然要爭,誰不爭?成弟要爭,也是理所當然……爭便爭!”
“不過你我兄弟,爭也要爭個光明磊落,雖然要爭,卻不能傷了兄弟感……”
魏成打斷魏安的話,一如打斷狼爹一般:“爭,是肯定要爭的。”
“但是我不跟你爭。”
“你想爭的那些,我不在乎。”
魏安被噎得直眨巴眼兒,訥訥片刻,然后局促道:“那……”
魏成:“陳氏母所慮,無非就是我一介庶子,居心叵測,要與你爭父親的侯爵。”
魏安自感慚愧,聲音變小了不少:“成弟……”
魏成:“親兄弟說明話――我對父親的侯爵,沒有半點兒要爭的意思。”
“大哥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個誓……我指天為誓,不與你爭父親的都亭侯爵位!”
在當世,還沒有‘洛水之誓’這樣的信任大崩塌事件――對世人來說,誓都是很重的。尤其魏成指天為誓,立刻便取得了魏安的全部信任。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魏安反倒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慚愧得直撓頭:“何必發誓……我還能不信你不成?”
魏成鄭重道:“我要爭,是與丞相爭。”
“爭的也不是爵位和官職……爭的,是我魏家的命運!”
“爹交惡于世家,而丞相倚重荊州世家……”魏成說到一半,發現魏安心不在焉,就打住不說,淡淡道:“總之,我對父親的爵位沒有念想,你讓陳氏母放心便是。”
魏安明顯是既放下心來,又覺得羞慚。
魏成:“兄弟同心?”
魏安明顯大松一口氣,眼神堅定起來:“其利斷金!”
魏成滿意點頭……自己手里的牌不多,要面對諸葛亮的外部威脅,魏府內部總要盡可能地穩定……魏成實在沒有精力多線開戰。
好在陳氏母雖然心思深沉且有心拖后腿,但是父親、兩個兄弟,都是敞亮的人。
咱們魏家團結一心,才能更好地面對未來的風暴!
魏安猶豫片刻,突然道:“阿母在和爹說,要你盡快和青青成婚……你不知道吧?”
魏成一愣!
嘿!
陳氏還有這等好心?
很快,魏成便明白過來――與家中部曲之女成婚,就無法與世家聯姻……自己和馬謖眉來眼去,最近總是在府上見面,顯然讓陳氏有了滿滿的危機感。
這是生怕自己和馬家等荊州世家聯姻吶!
不過魏成覺得無所謂。
聯姻結盟、兄弟結拜等等,都是輔助手段――真正能結成攻守同盟的,唯有共同的利益!
陳氏糾結于聯姻的表象,反而落了下乘。
和關張趙三家老功臣派系的共同利益,是魏成提供的新式甲胄和武器――冶鐵術還在不斷進步,魏成可以持續不斷地為這幾家武將的部曲提高戰力,這便是共同利益。
能為馬謖提供的共同利益,暫時沒有……所以魏成其實很清楚,自己和荊州世家之間的聯盟全建立在與馬謖本人的私交之上――這是很脆弱的。
不過,魏成短時間內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