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軍議結束之后,諸將各回營壘。
包括吳懿、張翼等等大將,都徑直離開,連看都沒看一眼昨天大出風頭的魏成,和狼爹魏延也僅僅是簡單寒暄。
嘖!
狼爹這人際關系,處得可真臭啊……
倒是關興、張苞這些‘將二代’,離開前沖著角落里的魏成微微頷首,算是或多或少地表現出了一點兒善意。
魏成也一一回應。
對于關興、張苞等‘將二代’們來說,魏延這個鎮北大將軍無疑算是親近的――魏延曾是先帝部曲,和當初的關侯、張車騎都是老熟人了。
大家來到益州之后,大家又同是外來戶。
在那些荊州世家、益州世家面前,這些先帝老功臣、或者先帝老功臣的后人們,天然地需要抱團取暖……魏成還好,還有活著的老爹罩著。
至于關興張苞,在蜀漢朝廷里完全就是邊緣人物了
……
魏家部曲駐扎的營帳外――
“……以上,便是馬參軍說的六勝了。”魏成無精打采,對著不夠資格進入中軍軍議的三弟魏寧如是轉述道。
軍議解散之后,魏寧就纏上了二哥,非要后者好好講講都發生了什么、具體的用兵策略如何……糾纏狼爹,魏寧是沒這個膽子的,只有來糾纏魏二公子了。
魏成轉述完馬謖的‘六勝論’之后,年輕的魏寧滿臉興奮,躍躍欲試:“有理!有理!”
“有個屁理!”魏二公子心情惡劣,難得地爆了句粗口。
魏寧瞪大了眼睛:“啊?”
自己這個二哥,在過去的一年里屢屢創造奇跡……不但把狼爹魏延給熬脫敏了,魏寧更是服服帖帖,儼然變成了二哥的忠實擁護者。
魏成興致不高,只簡單講兩句:“馬謖六勝論似是而非,偏偏丞相也信這個……”
首先,馬謖說‘逆魏偽帝新薨,政局未穩’。
聽起來有理,但是魏國新君曹睿卻不是什么草包廢物。
這廝即位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在面對諸葛亮偷襲式的北伐的時候,卻沒有慌亂陣腳――不但迅速、合理地調兵遣將,甚至還親臨一線,鼓勵士氣。
第二,馬謖說‘大漢朝野聚力,上下同欲’。
事實上,蜀漢小朝廷足有三股勢力,分別是先帝老功臣派系、益州世家派系、荊州世家派系……你要說他們之間有多團結,通過剛才軍議散場后的表現就給反駁了。
咱們蜀漢內部不穩是出了名的,還敢號稱什么朝野聚力上下同欲?
第三,馬謖說‘東吳盟軍協助,東西夾擊’。
但諸葛亮為了保證這次北伐的突然性,根本沒有通知盟友――縱觀第一次北伐全過程,東吳盟友未派一兵一卒……狗屁的‘東西夾擊’!
第四,‘丞相指揮若定,用兵如神’。
后期的諸葛亮確實堪稱用兵如神,但是現在的諸葛亮……還沒有經歷幾次北伐的洗禮和成長,刨除‘征南中’打南蠻的指揮經歷,還沒有過帶領十萬大軍作戰的經驗。
現在只能算是個名將胚子。
選將失誤、一意孤行、進攻順利時沒有盡快擴大戰果、沒有留預備隊后手以至于側翼危險時只能倉促退兵……
這些,都是不成熟的諸葛亮在第一次北伐中犯下的失誤,其中很多都是致命的。
第五,‘關中守將夏侯煌u隆獾故欽嫻模驕指湛瘓茫髡絞Ю姆銜鏘暮捅徊茴3坊唬ヌ娑吹氖遣芪核藿4蠼苷妗
第六,也是最扯的一點――馬謖還說蜀漢有大義在手,以正義伐不臣,故而必勝。
作為普通士兵,相信這個是可以的。
但作為決策層,尤其是北伐的最高總指揮,還迷信這樣的論,就堪稱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