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在藍鯨待得越久,人越會慢慢明白一件事――很多時候,活著并不代表還有希望。
車廂前方,兩個持槍看守坐在木箱上抽煙。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抱怨道:“媽的,大半夜還要跑山路,森哥最近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以前也不是沒收到過風聲,哪次真有人打進來過?”另一個看守把煙頭彈到車廂角落,語氣卻比他謹慎:“少廢話,國內那個財務點被端了,聽說里面翻出來不少東西。森哥今晚臉色不對,誰敢這個時候觸霉頭?”
第一個看守不屑地笑了一聲,目光從車廂里那些蜷縮的人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堆沒有編號的牲口:“查到又怎么樣?這是他們龍國嗎?這邊山一拐,路一斷,人就沒了。再說,上面有人收錢,底下有人拿槍,他們就算知道園區在哪,又能怎么樣?”
話音剛落,駕駛室里忽然傳來“滴滴”兩聲警報。司機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眉頭很快皺了起來。右后輪胎壓出現異常,數值不算低,但已經偏離正常范圍。副駕駛的看守立刻探頭問了一句,司機不耐煩地回道:“胎壓報警,可能扎了什么東西。”
對講機里很快傳來前車的聲音:“二號車,什么情況?”司機盯著儀表盤看了幾秒,腳下輕輕收了點油門,嘴里罵道:“小問題,路上碎石多,先開著。”他不是沒想過停車檢查,可這條路本來就不干凈,半夜停在荒山里,反而更麻煩。更何況后車和前車都在,一旦耽誤太久,韓森那邊怪罪下來,沒人愿意替他背鍋。
與此同時,黑水灣監獄四零四號牢房里,顧安靜坐在下鋪墻邊,手機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車隊位置。幾輛車被標成紅點,在邊境山區的簡易地圖上緩慢移動。
顧早在韓森下令轉移人員時,就已經提前摸進了車隊定位系統,但他沒有直接修改導航,因為那樣太明顯,任何一個稍微警惕點的司機都會立刻停車檢查,甚至通知園區重新更換路線。
他要做的,是一點點逼司機自己做選擇。讓對方覺得每一步都是臨時判斷,每一次偏移都有現實理由。只有這樣,韓森事后追查起來,才不會第一時間意識到有人在背后操控。顧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過,車輛傳感數據、導航地圖、附近道路情況和邊境巡邏區域被他同時調出,所有信息像一張被鋪開的棋盤,等待他落下第一子。
幾分鐘后,二號車的導航系統出現了一次輕微卡頓。原本穩定的路線短暫閃爍,隨后又恢復正常。司機只是皺眉看了一眼,沒有太在意。邊境山區信號本來就差,導航抽風是常有的事。可緊接著,胎壓報警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更急促,右后輪數值又往下掉了一點。
司機的臉色終于變得難看起來。副駕駛也意識到情況不對,低聲罵道:“不會真扎了吧?要不要靠邊看看?”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又看了一眼前方山路,心里有些煩躁。
如果停車,至少要耽誤十幾分鐘;如果不停車,真爆胎的話,整輛車可能直接翻下山溝。更要命的是,車廂里還塞著一堆“貨”,出了事,他同樣交不了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