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另外,由于那份舊賬本提供的線索過于精準,總署經偵科剛剛對你的泰華集團進行了全面凍結。你猜怎么著?你的幾個財務高管,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已經開始排著隊交代問題了。”
“不可能……我是良民啊!”趙泰慌了,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沒有什么不敢的。你大勢已去,誰還會替一個殘廢賣命?”
劉總長揮了揮手,兩名督衛走上前,將一副手銬咔嚓一聲鎖在了趙泰的手腕和病床的鐵架上。
“趙泰,涉嫌多起謀殺、洗錢、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你的下半輩子,就在輪椅上和牢房里慢慢交代吧。”
劉總長帶著人轉身離去,留下兩名持槍督衛守在門口。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
趙泰像發了瘋一樣,對著旁邊的律師吼道:“手機!把手機給我!我要打電話!”
律師戰戰兢兢地把一部手機遞了過去。
趙泰顫抖著手,撥通了城商行劉行長的電話。那是昨天還在訂婚宴上跟他稱兄道弟的財神爺。
“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趙泰咬破了嘴唇,又撥通了泰華集團幾位實權董事的號碼。
“趙總啊……不是我們不講情面。總署已經進駐公司查賬了,我們現在的股份全被凍結了,自身難保啊!您就別連累大家了。”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再撥,無人接聽。再撥,直接關機。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這座曾經高不可攀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
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那些平日里圍著他轉、拿他好處的人,此刻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沾上一點晦氣。甚至連門口的保安,都在配合警方指認趙泰的罪證。
趙泰捏著手機,看著空蕩蕩的病房,終于體會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眾叛親離,什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他辛辛苦苦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兒子死了,雙腿廢了,家產清零,還要背負著幾十項重罪進監獄。
“噗――”
趙泰急火攻心,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徹底癱軟在病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是一具被抽干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
第二天清晨。
黑水灣監獄,404號牢房。
顧靠在床鋪上,看著今早新送來的報紙。
頭版頭條,用加黑加粗的大字寫著:首富落網!泰華集團涉黑洗錢案全面收網,趙泰病床上被正式批捕。
報紙的角落里,還有一則不起眼的安全通報:昨日深夜,一名休班獄警在沿江大道遭遇車禍不幸身亡,肇事車輛正在全力追查中。
顧將報紙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頭。
趙泰落網,生不如死。
貪婪的劉康被趙泰的余孽撞死,做了排雷的替死鬼。
所有的因果,全都在他的精準算計下,完成了完美閉環。
他坐在地底二十米的牢房里,兵不血刃地摧毀了一個帝國。
顧推了推眼鏡,心中滿是快意。
仇已經報了一半。
他拿起筆,在《普法教育案例匯編》的扉頁上,將“趙泰”的名字輕輕劃掉一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