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市,南郊。
一場突如其來的罕見暴雨,正肆虐著這座龐大的鋼鐵叢林!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開到了最大檔位,卻依然難以撥開前方那濃重的水霧。
四十二歲的孫克雙手握著方向盤,平穩地駕駛著一輛有些年頭的二手捷達。
在外人眼里,孫克是個出了名的老實人。他是個跑夜班的網約車司機,有些輕微的謝頂。
在旁人看來,因為老婆是個母老虎,他養成了唯唯諾諾的性格,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見人總是三分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個看似平庸、窩囊的皮囊之下,隱藏著一個何等偉大的“藝術家”!
“八年了啊……”
孫克聽著車窗外震耳欲聾的雷聲,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車廂里雖然噴了劣質的空氣清新劑,但他仿佛依然能聞到那股令他渾身戰栗的、屬于雨夜的血腥味。
八年前,他就是在這個季節,用同樣的二手車,完成了七件震驚全省的“藝術品”。
警方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雨夜屠夫”。
孫克回想起那些年市局刑警像無頭蒼蠅一樣滿大街設卡的狼狽樣,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極其輕蔑的冷笑。
“一群拿著納稅人錢的廢物罷了。”
孫克在心底嘲弄著。那些刑偵專家,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完美犯罪!
當年為了殺人,孫克把反偵察做到了極致。
他從來不用自己的手機,甚至在作案前,他會提前三天刮光身上所有的體毛、腋毛,確保不會在現場留下任何毛發dna。
他會穿著大出三個碼數的雨靴,在鞋底墊上增高鞋墊,讓警方對嫌疑人的身高和體重做出完全錯誤的估計。
每次作案后,他都會用醫用雙氧水和次氯酸鈉,將車廂的每一個縫隙反復清洗,最后把作案的兇器、雨衣連同受害者的衣物,全部扔進南城化工廠的廢棄焚燒爐里化為灰燼!
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體,讓警方人員瑟瑟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這里,他就渾身舒坦。
警方甚至排查過他。當時他坐在審訊椅上,結結巴巴地回答著問題,渾身發抖,把一個被老婆欺壓的窩囊廢演得入木三分。那些警察看了看他那雙布滿機油和老繭的粗糙雙手,又看了看沒有匹配上的鞋碼,極其失望地把他放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只要我足夠小心,這世上就沒有人能抓住我?!?
孫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眼神漸漸變得狂熱而扭曲。
這八年來,他之所以蟄伏、收手,并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城市里的“天網”監控系統越來越密集。為了安全,他強迫自己像個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在柴米油鹽里忍受著家里母老虎的無休止謾罵。
但今天,老天爺都在幫他!
這場罕見的暴雨,不僅沖刷掉了所有的痕跡,還導致了南郊大面積的線路故障。整整兩條街的監控探頭,都因為變壓器炸毀而暫時陷入了癱瘓。
他,手癢了。
最完美的狩獵場,再次開啟了!
孫克瞥了一眼車內后視鏡。
在捷達車的后座上,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大概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正毫無知覺地癱倒在那里。
年輕貌美的女性,總是讓孫克內心躁動不安。
半個小時前,這個因為暴雨打不到車的倒霉女孩,感激涕零地上了他的黑車。她根本沒注意到,孫克遞給她的那包帶有某種刺鼻甜味的紙巾里浸透了高濃度的麻醉劑。
“快了……馬上就到了。我的手術刀,已經生銹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