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劉廳長冷冷打斷,“防微杜漸這四個字,你不會不懂吧?”
說到這里,他目光一轉,越過陳國棟,直接盯住了后面的小趙。
“你是接替黃志的新任小隊長?”
小趙喉結滾了一下,硬著頭皮道:“是。”
“那你來說。”劉廳長盯著他,“黃志出事那晚,基層巡邏制度有沒有疏漏?陳副監獄長平時又是怎么要求你們的?”
這話一出來,走廊里瞬間靜了。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送命題。
答不好,小趙當場就得背鍋。
顧甚至不用去看,都能猜到陳國棟現在是什么表情。
果然,陳國棟已經死死盯住了小趙,眼神兇得像刀,意思再明顯不過――該你扛的時候,別裝死。
小趙腦子“嗡”的一下,手心全是汗,嘴唇動了動,卻半天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顧眼底一冷。
機會到了。
“系統,對趙星使用初級幻聽卡。”
下一秒,一道系統提示音在他意識里響起。
叮!初級幻聽卡已生效。持續時間:3秒。
幾乎同時,小趙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冷靜到近乎不帶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里響起。
“別慌,盯著他的胸牌。照我說的答――報告首長,陳副監平時要求很嚴,夜班兩小時一打卡。黃主管出事,是因為他主動去禁區檢查漏水。最大的問題,不是巡邏制度,是設備太舊,該換了。”
聲音只響了短短三秒。
卻像是一根釘子,瞬間把小趙那顆快散掉的心,重新釘回了原位。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這聲音是哪來的,身體已經本能地站直。
“報告首長!”
小趙猛地立正,聲音發緊,卻還算穩,“陳副監平時對夜班要求很嚴格,每兩小時必須打卡一次。黃主管那晚去廢棄水泵房,是為了檢查地下滲漏情況。我們基層確實也有責任,最大的疏漏,是沒有提前發現設備老化問題,也沒及時申請更換那批超期線路。”
話一出口,走廊里幾個人神色都變了。
陳國棟先是一愣,緊接著,眼底那點幾乎壓不住的慌亂,立刻就散了大半。
這番話,說得太漂亮了。
既把他的責任往下壓住了,又沒把鍋全甩給基層;既給了黃志一個“因公出事”的說法,又順勢把問題引到設備老化上。
最關鍵的是,這話還能往上接――設備老了,要錢,要撥款。
果然,劉廳長聽完之后,臉色緩和了些。
“基層工作確實不容易,設備老化的問題,廳里會考慮。”他說著,伸手拍了拍小趙的肩膀,又瞥了陳國棟一眼,“陳副監,你手底下這個年輕人,腦子比你活。好好帶。”
“是,是!”陳國棟連連點頭,像是撿回一條命,“多謝劉廳長指點。”
說完,他趕緊陪著調查組往下一個監區走。
腳步聲漸漸遠了。
小趙還站在原地,后背的警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偏過頭,借著余光朝404牢房掃了一眼。
牢房里,顧安安靜靜坐在下鋪,翻過一頁《刑法》,神色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但小趙很清楚。
剛才那道聲音,絕對是顧。
他喉嚨發干,心臟跳得厲害,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顧哥,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沒露出來?
這一刻,他對顧的敬畏,已經重得近乎發燙。
牢房內,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初級幻聽卡已消耗。
顧推了推眼鏡,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這一手,打得很順。不光把小趙從鍋里拽了出來,還順勢讓省廳的人替他抬了一把。
有了今天這句話,陳國棟之后再看小趙,就不會只把他當個普通手下,而是真正能放到身邊用的人。
這才是顧要的結果。
他閉上眼,發動了昨天剛換到手的永久技能――微觀聽覺。
下一瞬,監獄里的雜音被迅速剝離。
兩百米外,陳國棟跟在調查組身邊,那種極力壓著、卻依舊透出來的急促心跳聲,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一聲,又一聲。
像擂鼓一樣。
顧靜靜聽著,嘴角那點弧度更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