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的手猛地一顫,險些將粥灑出來。
他抬起頭,迎著顧審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氣:“顧檢察官,三年前的‘5?12特大跨省拐賣案’,您還記得嗎?”
顧目光微頓。
他當(dāng)然記得。那是一樁牽扯極廣的案子,地方保護(hù)傘層層施壓,甚至有人把一箱子現(xiàn)金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但他頂住了所有壓力,硬是把那個作惡多端的犯罪團(tuán)伙送上了刑場,解救了三十多名婦女。
“我姐姐,就是當(dāng)年被您親手從那個地下室里救出來的女孩之一?!?
小趙的聲音哽咽了,他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姐被救出來后,精神已經(jīng)失常了。是您自掏腰包,幫她墊付了第一個月的精神病院治療費……如果不是您,我們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小趙挺直了脊背,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語氣,認(rèn)真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男人:
“顧檢察官,我不相信他們說的話!我信您!我信您一定是冤枉的!”
聽著這番話,顧那顆早已在三年死牢中被淬煉得如堅冰般冷硬的心,突然不可抑制地悸動了一下。
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面對的是嘲笑、是毒打、是背叛、是王勝得意的嘴臉。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對他說:我信你。
原來自己當(dāng)年拼死捍衛(wèi)的法律,當(dāng)年不顧一切劈開的黑暗,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顧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白粥,眼底的冷厲稍稍褪去。他微微低頭,就著小趙的手,將那碗溫?zé)岬闹嘌嗜敫怪小?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里,熨帖著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好喝嗎?”小趙有些局促地問。
“很暖?!鳖欇p聲說。
隨后,顧抬起頭,眼神再次恢復(fù)了平靜,語氣不帶一絲波瀾:“謝謝。但這粥你送錯地方了。我是無期徒刑的重犯,以后,你不該再來。”
“可是您的傷……”
“滾?!鳖櫪淅渫鲁鲆粋€字,閉上雙眼不再看他,“趁還沒人發(fā)現(xiàn),趕緊滾。這里是黑水灣,你的好心,會害了你?!?
小趙愣在原地,眼圈更紅了。但他并不傻,他知道顧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hù)他。
“顧檢察官,您保重,我……我找機(jī)會再來看您?!?
小趙擦了擦眼睛,留下那兩瓶藥,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保溫桶,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禁閉室。
“咔噠?!?
金屬門再次鎖死,絕對的黑暗重新降臨。
顧靠在墻上,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柔和的弧度。
他心念一動,啟動了系統(tǒng)最基礎(chǔ)的目標(biāo)掃描功能。這個功能無需消耗審判值,只能看到最基礎(chǔ)的信息,但在這一刻,他卻很想看一看。
全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掃描目標(biāo):趙星(黑水灣監(jiān)獄見習(xí)獄警)
罪惡值:0
看著那個鮮紅刺眼的“0”,顧愣住了。
在遍地豺狼、從罪犯到獄警皆兇狠殘暴、連空氣都彌漫著腐臭與貪婪的黑水灣死牢里,居然真的存在一個罪惡值為“0”的人!
這是他激活系統(tǒng)以來,更是他入獄三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干干凈凈的人。
這一刻,顧仿佛找到了堅守正義的又一個理由。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酷和堅定。不再猶豫,意識沉入系統(tǒng)。
真理之眼必須盡快拿到手!沒有真理之眼,只能看到十分簡略的罪行描述,因果類道具效果十分有限!
他必須把那些成千上萬的罪惡值,全部斬盡殺絕!
“系統(tǒng),幫我掃描方圓五十米內(nèi),罪惡值超過2000的目標(biāo)?!?
顧緩緩攥緊了被鐐銬磨得鮮血淋漓的雙拳,嘴角咧開死神般的微笑。
“每日任務(wù),該開始了?!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