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空落落的袖袍輕輕晃動,竟比任何鮮血都更刺目。
她腳步驟然停住。
只一瞬,少女垂下眸,什么都未說,只默默伸手牽住凌子川尚存的左手,一步一步朝虞長生走去。
那只手冰冷得厲害。
像從尸山血海里撈出來的一塊寒玉。
虞長生望著眼前的女兒,眸底第一次浮現(xiàn)出近乎狼狽的愧色。
這些年。
他鎮(zhèn)守邊疆,刀口舔血,自認(rèn)問心無愧。
可偏偏,最虧欠的,便是眼前這個孩子。
他張了張口,似欲說些什么。
“爹。”
虞子鳶卻搶先一步開口。
她聲音很輕:“阿兄傷得極重,需立刻醫(yī)治。”
虞長生目光這才落向凌子川。
少年臉色蒼白如紙。
右臂自肩下斷去,暗紅布條一層又一層纏繞著斷肢,鮮血早已浸透,唯獨靠近肩側(cè)那一截,還殘留著一抹刺目的白。
那白,不知是衣,
還是骨。
虞長生眉峰微蹙,又抬眼看向子鳶。
少女滿身泥塵,發(fā)絲凌亂,像是一路在荒野中滾爬而來。
偏偏她身上竟無半點明顯外傷,面色甚至比從前還紅潤些。
他心頭這才稍稍松了半口氣。
“川兒。”
虞長生嗓音低沉。
“這些時日,苦了你。”
“先隨我去老虎村安頓。待你傷勢穩(wěn)些,我們再即刻前往承天。”
凌子川傷勢太重。
虞長生親自駕馬,帶他疾馳而去。
而虞子鳶,則與趙棲梧同乘一騎。
數(shù)年未見。
昔日那個瘦弱枯黃、連風(fēng)都吹得倒的小姑娘,如今竟已長成另一副模樣。
她膚色是被烈日曬出的健康麥色,雙眸明亮灼灼,唇紅齒白。一頭長發(fā)高高束起,只以一根赤紅發(fā)繩系住。
風(fēng)一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