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川左手收力，憑著來時的記憶，立即將子鳶掩護至田埂里。

“刀劍無眼，兩軍打仗之際，不善武之人一定要躲。”

少年聲音沉穩，

虞子鳶收回目光，望向凌子川，不見訝異，不見驚喜。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不自覺蜷縮，將少年的衣衫團進掌心：“你一直都知道虞長生沒死？”

凌子川抿唇，所幸戰場吸引了虞小姐的注意力。

“虞長生！你居然還活著！”

咬牙切齒的的恨意傾盆而出，衛明早沒了天子的威風。

虞長生如神兵天降，

衛朝敗退，衛明丟了轎輦，衣袍上滾了泥，只得踉踉蹌蹌跟著大軍一起后撤。

著實狼狽。

虞長生雙手握著韁繩，英姿挺拔，高昂著頭，居高臨下地望著倉皇逃竄的帝王。

他回憶起了衛靈宗在位時，二人幼時的相護，

衛靈宗，

親小人，遠賢臣，民不聊生，廢除科舉，國無可用之才，

他的父親，圣明天佑大將軍，虞承德，

百戰百勝，

卻因這么一個昏君，慘死邊關。

他迫不得已傳承父親遺志，扛起了守護衛朝的大旗，

可他心中，就無恨意嗎？

父親慘死，母親自盡，

他的童年是黯淡無光的。

他笑笑，揚著頭問：“見到我活著，皇上很意外嗎？”

到了此刻，衛明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親衛持刀劍以身將他護在包圍圈中，天子仰頭與虞長生對視：“你個逆賊，從一開始你就有謀逆之心！”

鏗鏘有力，遙傳八方。

虞子鳶指節微縮，想起了杜衡說的話。

“虞長生膽大包天，暗藏謀逆之心，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所以，父親真的就如同杜衡說的那般嗎？

只見虞長生左手攥著韁繩，右手拎起千斤重的長槍，微瞇起眼睛。

“嗖！”

長槍如同投壺般擲出，衛明登時面色煞白，嚇得雙腿一軟，直直往身后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