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川強硬牽著子鳶往穗豐城中方向下山。
山坡泥土松散,干旱讓這里的毒蟲都消失匿跡。
有勁的臂膀微微顫抖,虞子鳶看著凌子川并不比她好很多的臉色,
紅腫的眼、蒼白起皮的唇、渾身斑駁的血跡...
她想到了張叔最后撞到的場景,
他們都在用他們自己的命換她活下去的機會......
張叔如此,
凌子川亦如此。
他根本沒有考慮做這一切給他自己本身帶來的后果,就如同虞府培養的那群死士般,
仿佛火者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她送往那條至高無上的權利寶座。
前仆后繼,不顧犧牲。
凌子川態度強硬,子鳶將自己當做他的眼睛,不斷地告訴他周圍的地形與方向:
“此處地處太陽正下方,前方只有村民堆的稻草垛,看起來是荒廢了。”
“地上有鋤頭和鐮刀,要繞行?!?
烈日當空,恰行至山腰,周圍靜悄悄的。
穗豐本就靜,災地人煙稀少,留守在城中的人不過半,何談野外。
凌子川的右手抖得越來越狠,他面不改色,改換成左手牽著子鳶。
虞子鳶不走了,扯著少年的臂膀說:“阿兄,我看看你的傷。”
凌子川動作不停,近乎是拖拽著她往前走。
“先到安全地方再說?!?
“阿兄有沒有想過,你如果在這里倒下了,我還要怎么去穗豐?”
“阿鳶,你小瞧了自己的本事。你可以做到的。即便是我死了,你也能活著出去?!?
“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情讓你們甘愿付出生命?”
虞子鳶近乎要哭喊出來。
剛從堡壘出來重見天日,
一路走過,身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犧牲無數,只剩她和凌子川二人。
凌子川終于停下,扭過頭,惡狠狠地說:“虞子鳶,你忘了嗎?我是折辱你的人,你不必對我產生同情?!?
可少年空洞的目光,卻落在子鳶空蕩蕩的右側。
一滴淚珠于眼角淌出,
子鳶仰頭,
沒讓眼淚落下,
只用手背飛快地擦拭掉。
還不等她反應,少年旋即彎下腰一把將她扛在肩上,繼續往山下趕路。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凌子川的身體越來越燙,雙手都開始發抖,連最基本的托舉都難堅持。
最終,他將子鳶抱下地,仍舊執著地說:“先去和我們的人接應,去安全的地方。”
子鳶點點頭,瞥見他空洞的瞳目,又啟唇說道:“好,等到了承天,我找鵲兒給你治眼睛?!?
凌子川沒有答話,
只是攥著子鳶的衣袖執著地往山下走。
他必須得趁清醒的時候,把虞小姐送到安全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