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掌心力氣收緊,少年垂首,逼問道:“事到如今,你還不信我嗎?”
“我,我還不知道,該怎么辦。”
虞子鳶結巴了一句,杏眼迷茫,佯裝茫然無措的模樣。
“若說這花都城中誰最心如玲瓏,除了中書令杜大人,誰敢搶了虞小姐的位置?虞小姐會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承蒙兄長夸贊,子鳶失了父母,而今也不過十六的年歲。這年紀,尋常女兒家都還未出閣,尚且留在父母膝下尋花撲蝶。如今驟然離了自小長大的地方,妹妹一時沒了頭緒,只能仰仗兄長照顧。”
凌子川的黑眸中,虞小姐又是睜著一雙圓圓的杏眼,眨啊眨的討巧模樣。像只初生的小鹿,又像澄澄湖泊氤氳水霧,點綴以萬千星辰。
何必同他做戲呢?
他總會懊惱這一點。
可看虞小姐總是這樣無辜地看他,心底盤踞的委屈很快都煙消云散了。
仔細想想,也是該怨他的。
半年前,在他入宮請辭前,孫鵲兒曾經找過他。
他非但沒有把她關起來,反而讓她繼續在崇仁醫館行醫。
只因為,
他怕虞小姐恨他。
所以他留下了溫慧的性命,將她送往承天,繼續將日月書院的生意經營下去;所以他也準允孫鵲兒進出崇仁醫館,承接虞小姐的思想,接濟天下人。
他以為他做了這些便夠了。
他自幼失了父親,母親與妹妹都只當他是斂財的工具,
他以為她只要護她,只要做她想做之事,便算是夫君該做的事。
可那日,孫鵲兒卻氣鼓鼓問他:“你到底打算囚禁子鳶多久?”
膽大包天的婢女,竟敢直呼郡主名諱。
虞小姐對這些奴才太過驕縱,竟是讓她們如此不守規矩。
若非虞小姐寵愛此女,他早將此人發賣了出去。
整日黏著鳶兒,不是牽手便是擁抱,動不動嚶嚶啼哭,誰家的奴才像她這樣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