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學個琵琶,到了年紀好賣給老鴇,也能給家里頭換點錢。
這男子讀書可以考取功名,入仕讀書,女子念這些書又有何用?
拓子街的左右街坊都是這么講的。
于是這日月書院,從人牙子手上買來三個女孩教書。
在這書院的吃穿用度,讀書念書,全靠夜里頭給書院雜灑換取。
雖沒招到女子,但這整個拓子街的男兒都送過來念書。
安平元年,雖是安平為年號,卻既不安也不平,謀個好活計難,割了命根子當閹人的活計都要爭著搶著去。
故而好不容易在這窮鄉僻壤之地有了家書院,家家戶戶都期盼著自己家的兒郎能夠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一朝得勢,雞犬升天。
“慧娘,是花都送來的信件。”
一個約莫八歲的女童畢恭畢敬將信件呈給坐于書案前提字的女子。
女子身量纖細,身著樸素白衣,卻絲毫不能遮掩那艷麗貌兒。
定睛一瞧,正是上月在慎刑司暴斃的當朝寵妃――惠貴妃。
“昨兒個茶樓里都說了什么?”
溫慧拆了信,是虞子鳶寄來的。
說要再給她一百兩銀子,多招些女郎來讀書。
她就說這虞將軍府里頭的,都是些腦子淹了水的。
好生的富貴不享,偏偏要作菩薩,把錢往外頭送干掉腦袋的事情。
女孩兒撲進溫慧懷里,小聲撒嬌說:“慧娘,臻兒沒聽懂。但臻兒都一字不落的記下了。他們說,皇上忌憚虞家,北疆戰役,缺糧缺水缺衣什么都缺,也不送糧草支援,就是為了借口戰敗滅虞大將軍。誰料想,虞大將軍打了場勝戰,光榮殉國。皇上又開始害怕柔嘉郡主,害怕柔嘉郡主報殺父母之仇,就指使惠貴妃娘娘毒殺郡主。結果這惠貴妃娘娘是個呆傻的,竟青天白日投毒,沒毒死郡主,反被皇上找了個借口處死。茶樓的先生們都說,這皇上啊,容不下虞家,遲早要將柔嘉郡主除之而后快。慧娘,我都背下來了,我厲害嗎?”
“厲害!我們臻寶兒最厲害!”
溫慧彎腰,將女孩兒抱入懷。
“我也要慧娘抱!”
“我也要慧娘抱!”
日月書院剩余的兩位女孩兒爭先恐后地跑出來,圍著溫慧。
溫慧笑笑說:“那等慧娘給你們鳶娘回了信再來,好不好?”
“好!”
溫慧下筆:花都之事,南德縣茶樓皆知,想來此事衛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鳶兒且安心,這一百兩的銀子,我給你還一百個勝于男子的女郎。
陽光正正好,不算刺眼,潑灑于信紙。
浮光耀墨,恍若鍍金。
虞子鳶都不怕掉腦袋,她又何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