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文采斐然,又是[貴出身,確實瞧不上賤籍女子。”
“娘娘,魚幼薇,長安倡家女也。色既傾國,思乃入神。唐才子傳說她性聰慧,好讀書,尤工韻調(diào),情致繁縟。咸通中及笄,為李億補闕侍寵。夫人妒,不能容,億遣隸咸宜觀披戴。有怨李詩云:‘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溫慧擰眉,手僵在半空中:“你想說什么?這與本宮問你的問題何干?”
子鳶不疾不徐,緩緩道來:“可后來,她嘗登崇真觀南樓,睹新進士題名,賦詩曰:‘云峰滿目放春情,歷歷銀鉤指下生。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我的回答與玄機之大同小異。”
梅花折枝,溫慧鞋履覆于皚皚白雪之上。
她生的艷麗,在這蒼茫茫的冰天雪地,比之梅花的紅還要妖艷。
“虞子鳶,你很聰明。不為情困,只為志存。本宮以為你會因為與衛(wèi)爍情滅而哭的要死要活,可你沒有。本宮以為你會委身于凌子川之下,可你亦沒有。你要的可不止是榜中名,你可以騙得過任何人,但你騙不了本宮。本宮會幫你的,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我與娘娘同為女子,相憐復(fù)相惜。”
溫慧眼睛泛紅:“你的父親,救我于掖庭,我本也是官宦之后,淪為掖庭賤籍。承蒙大將軍相救,我被編入樂籍,又因這張酷似姬氏的臉,為淑貴妃娘娘所用。”
說到這里,溫慧揚頭,眼尾的那顆小痣點綴了一顆亮閃閃珍珠。
子鳶細細看去,卻不是寶珠,而是眼淚。
她聽見惠貴妃說:“你們虞杜兩家對我有恩,初來宮中,我也曾被帝王偏寵迷暈了眼。縱然他老態(tài)龍鐘,陰晴不定,多疑多思,可天子皇恩啊!多少女子一輩子之所盼!我以為我是獨得他寵愛的,可他卻只因我是杜家送來的妃子,喂我喝了落紅藥,看著我小產(chǎn),看著我的孩子被他所謂的皇恩給碾碎成血一樣流出來!他憑什么認為他想寵我便寵我,他想將我丟棄便丟棄?
小產(chǎn)讓我淪為宮中的笑柄,淑貴妃娘娘不計前嫌,總來陪我。我心有不甘,效仿姬氏舞姿,復(fù)而得寵。虞子鳶,你是虞將軍的孩子,是淑貴妃唯一放在心上的孩子,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本宮想著,若你沒有一絲斗志,我今日轉(zhuǎn)頭就走。不過,很幸運,你和我是同樣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