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川黑眸炯炯:“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阿兄等我回來。”
“嗯。”
只等一出了煙霞居,虞子鳶收斂了笑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鵑兒就在外頭候著,靠在門前,正打著盹兒,一見了子鳶,登時露出喜色,上前迎去。
“小姐,這鵲兒說的果真不假,這蠻人當真是心里惦念著小姐感受的。”
“芬兒呢?”
“在后院小廚房那塊等著呢,余副將也來了。”
“凌子川的人在那邊嗎?”
“今兒個夜里都是我們的人接班。”
“走吧。”
虞子鳶跟著鵑兒一同到了小廚房外頭的空院。
芬兒正提著包袱,頂著腫的跟大桃子躊躇徘徊。
只瞥見子鳶衣角,跌跌撞撞撲過來哭訴:“小姐,冤枉啊!奴婢,奴婢從未有過勾引將軍,我與將軍是清白的。這花都上下誰人都不敢靠近凌將軍,他不近女色,不近男色,奴婢與將軍真的是清白的!”
虞子鳶看了眼鵑兒,鵑兒立馬扶起芬兒,寬慰道:“小姐知道的,只是在那種情境下,才能保下你一條性命。你拿著銀兩回家,好生照顧家中母親與妹妹。”
芬兒抹淚啼哭:“這世道,我就算出了虞府,又能去何處?若小姐不棄,芬兒愿為小姐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說著,小丫頭又跪了下去。
鵑兒只得緊緊拉著,望向子鳶。
“留你,可以。虞府我不能全權掌控,凌子川容不下你。我聽說你之前在家中耕田,不然我派你去花都城郊的莊子里,替我照看那些田地?正好你與管事的輪換著休息。但到底是個辛苦活......”
“小姐,奴婢愿意的!小姐愿意留下奴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管理田地,奴婢再擅長不過。”
“待會兒我會著人送你去城郊,你可以把你的母親和妹妹都接到莊子里,你心里也能少些憂慮。”
“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感恩的話不會說,但奴婢一定會讓田地的收成比今年翻上一番!”
“老天爺做主的事情,你不要為難自己,沒關系。在這個世道,女子存活不易,本就該互幫互助。你隨著鵑兒去吧。”
鵑兒領著芬兒朝側門走。
子鳶提著衣袍,小心翼翼打量院落四周,燒菜的四個伙計默默退了下去。
余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直到確認四周沒人后,這才憤然開口:“小姐,將軍之死有蹊蹺。”
天已經完全黑了,起了薄霧,月亮微弱的光亮穿不透霧層。
子鳶試探性開口:“是皇上。”
“是,確實是狗皇帝卸磨殺驢,但將軍心眼是個直的,哪里知道這世間事,從來都不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余沖說到這里頓了頓,近乎咬牙切齒:“凌子川,這個卑鄙小人!是他,是他害死了將軍!”
虞大將軍之死,是子鳶切膚之痛,旁人提都不能提,一提便落淚。
多少個夜里淚水浸濕了枕頭,翻來覆去睡不著,感慨自己命運多坎坷。
可又覺得,虞大將軍和杜二小姐更為坎坷,畢生所求的夙愿,被皇恩碾的支離破碎。
她總是不想活,卻也不能死。
在外頭尚且還能扮作一個正常人,可父母親的離世,直接將她的心也剜了一大塊,一旦一個人時,只能以淚洗面。
沒日沒夜的哭,哭得眼睛都瞎了,眼淚還要繼續往下流。
她常常感嘆人與人的緣分太過短暫,不是因為沒了父母親就沒了依靠,而是因為這冗長的一生,再也見不到虞大將軍和杜二小姐的容顏與聲音。
哪怕,
是訓斥她,
也好過永永遠遠地消失,
再也不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眼淚往下掉,子鳶唇瓣都在發抖:“他為何要這樣做?”
余沖是虞長生的心腹,是虞府的老人,也是最為忠于虞長生的下屬。
“為了權欲,為了他凌子川的一己私心!他與皇上勾結,美其名曰讓將軍戰死疆場,有個體面的死法。是他凌子川動的手,親手砍下了將軍的腦袋!我看的清清楚楚!所謂的尸骨無存,只不過是因為害怕被人發現是他凌子川的手筆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