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清閑,近來卻因皇帝對這杜溫慧的寵溺無度,封妃典禮極盡奢華鋪張,使得太常寺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怨聲載道。
他素來不喜熬夜辦差,此刻牢騷滿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管理國家倉儲錢谷的司農卿謝云深,年紀稍輕,約莫三十出頭,生得一團和氣。
他瞧著江遙那副愁苦模樣,忍不住捧腹大笑:“江老大人,也有您忙得團團轉、抱怨連天的時候?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謝大人若覺有趣,不若來幫老夫一同操持這勞什子的封妃大典?太常署正缺人手!”江遙沒好氣地橫他一眼。
謝云深立刻斂了笑容,作勢肅容,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下官近來亦是公務纏身,司農寺的賬冊堆得比山還高,若再多一件差事,只怕整個司農寺都要停擺嘍。”
他話鋒一轉,又露出好奇神色,“不過說真的,下官倒有一事不明。這杜家的小姐,無論是已故的杜二夫人,還是宮里的淑貴妃娘娘,皆是才德兼備、溫婉端莊的佳人,怎會憑空冒出這么一位妖嬈嫵媚、行事別樣的庶出小姐?聽聞今晨朝會,陛下竟還擁她同坐,這成何體統!”
“此事,不該問問凌將軍?”江遙資歷深,與虞長生亦有舊誼,說話少了幾分顧忌,冷哼一聲,目光瞥向一旁沉默行路的凌子川,“將軍如今是虞府的乘龍快婿,這杜家旁支的事兒,總該知曉一二吧?這位娘娘,瞧著可半分沒有柔嘉郡主那般知書達理、沉靜嫻雅的氣度。”
“郡主未曾和我提及。”
凌子川音量不大,腳下步子不停。
謝云深打趣說:“你們瞧瞧這凌將軍娶了妻就是不同,緊趕慢趕要回去抱嬌美娘是吧。還得祝賀凌將軍得償所愿,抱得郡主歸。這不可謂不是既得了嬌美娘又得了虞家助力。只我一點不懂,凌將軍何苦入贅虞家?大可改了虞府的牌匾另起一凌府的牌子掛上去,也算是衣錦還鄉,榮歸故里。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也算不得什么負心薄幸,好歹也算是給了郡主一個安身之所。”
凌子川答:“虞府就是虞府,虞府的主子也只有郡主。”
“司農卿這作派是想讓我們凌將軍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只一心攀權附勢?”江遙輕捋胡須笑說:“司農卿年歲尚小,這做人做事還是不要過絕。而今將軍美人在側,職權在手,入贅一事反是美談。”
“確也不假,而今這壞名聲都是太子殿下一人擔了。”
一直沉默跟在一旁的郭系民,聽到此處,臉色愈發難看。
江遙似是想轉移話題,看向郭系民,語氣稍緩:“說起來,系民家的小姐,婚期也快到了吧?”
郭系民當即氣得漲紅了臉,幾乎要跳腳:“出嫁?裴正南一介紈绔子弟,如何能配得上時雪?”
江遙:“系民何須如此生氣,能與裴相結成姻親,也算是好事一樁。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事情。”
“好事?從何而來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