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涌著她全然看不懂的、濃稠如墨的暗潮,
子鳶內心恨到了極點,到底還是沒有徹底撕破臉皮:
“你又何曾把自己當過兄長?”
“不是兄長?!彼笾滦渥?,語氣平淡如陳述事實,“是夫君?!?
凌子川說的格外坦然,坦然到令虞子鳶心頭發冷。
“荒唐!”虞子鳶猛地向另一側掙扎,試圖起身拉開距離,“今日是我與表哥的大婚之喜!凌將軍,請你告訴我,為何我會在虞府的煙霞居,而非東宮太子殿下的寢殿?”
“我說了?!?
他握著衣袖的手指未曾松動半分,甚至未曾用力,只那存在本身便是無法掙脫的禁錮,任由她像困獸般徒勞拉扯。
“今日,是你我成婚。你自然是在虞府,而非東宮。
“胡亂語!這花都上下誰人不知,今日是我與表哥的親事。遑論說親事,你前去北疆送公主出嫁,最快也是十一月回花都,怎會在今日趕回來?”
“虞小姐不希望我回來?”
“我要見表哥。表哥在哪?”
“虞小姐覺得你心心念念的表哥會來見你?你的好表哥早就將你賣給了我,另娶她人做太子妃了?!?
“表哥不是這樣的人!”
子鳶當即反駁,杏眼含淚,隱隱透見天邊閃爍明亮的星辰。
星云變幻,月色朦朧,一切都化在朦朧的秋霧中。
金冠耀月,晃了少年武將的眼。
“你這么信他嗎?”
凌子川黑了臉,聲音低沉。
“對?!庇葑峪S答得果斷,在凌子川的注視下,一字一頓鏗鏘有力:“表哥溫文儒雅,品行高潔如蘭草,斷然不是你這等卑劣且不擇手段之人可以相比擬的。凌子川,你現在放我走,讓我去找表哥,我還可以把你當做是兄長?!?
“虞小姐自己聽聽這話現實嗎?你從未把我當做兄長。”
“你也從未把我當做妹妹。”
“是!”
少年似是被戳穿了心事,虎口抵住子鳶削瘦的下巴,沉沉黑目如獵鷹鎖死美眸:“我把你當做妻子?!?
“你不要臉!你是父親收養的義子!凌子川,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我沒忘,爹是要把你嫁給我,不是衛爍!”
“你別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相信你。你這樣的卑劣小人,為達目的,什么話都說的出口。你現在就放我走,我永遠都不會接受我和你這段無媒茍合,靠算計來的親事。”
如此壓迫之下,虞小姐眉頭輕蹙,聲線鏗鏘有力,比之冬日寒梅還要堅毅。
凌子川冷笑:“你還沒有認清事實嗎?”
三分的醉意,十分的情意,十二分的嫉妒,壓垮了所有理智。
少年俯身,炙熱的吻不管不顧強行落在少女的紅唇。
虞子鳶拼命掙扎,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兩根纖細皓腕,抵在了床頭。
另一只手撕碎了喜服,剝去了金冠,落下了紅色帷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