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人的嗩吶銅鑼聲催促著時辰,子鳶還欲說什么,一旁的喜婆又開口道:“淑貴妃與皇后娘娘都等著在,郡主大喜,皇上恩德,特囑咐莫要耽誤了吉時。”
虞子鳶跟著侍女出了府門,上了喜轎。
虞府離東宮距離并不算遠,不過幾步路的功夫。
興許因著這迎親隊伍冗長,又興許是紅蓋頭掩蓋了視野,這一路的光陰倒是格外漫長。
喜轎落地,一股強烈的不安纏繞于子鳶心頭,
一直到被人攙扶入了府邸,聽到姑母與皇后的熟悉談笑,這股子強烈的不安才稍稍緩解。
“新娘子來咯!”
伴隨著喜婆的高呼,賓客竟無一人出,偶有幾聲孩童未經(jīng)世事的清脆笑語響起,也很快便似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掐斷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子鳶眼前只有一片高貴炫目的金紅,陽光灑在身,應是暖的,卻莫名有幾分毛骨悚然的寂靜。
也不算為靜,
太子娶親,禮儀章程無一不是最高規(guī)格,
一旁的樂人奏著喜慶的曲子,上方時不時傳來姑母的聲音,偏偏不聞笑意罷了。
這氣氛著實詭異。
子鳶腳步不由得一頓,正巧一陣微風拂過,將她面前的蓋頭下擺微微掀起一角。
她心中一緊,借著縫隙急切地朝外望去,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恰在此時,穩(wěn)穩(wěn)地擋在了她視線的前方。
那人同樣身著極致華貴的金紅喜服,衣袍上繁復的紋樣,與她身上的嫁衣如出一轍。一縷清冽熟悉的雪松淡香,隨著他的靠近,幽幽鉆入鼻尖。
子鳶疑慮稍解。
身旁的紅綢被牽起,帶著她款步入了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司儀洪亮而拖長的唱禮聲在空曠的喜堂中回蕩。
子鳶手中緊緊捏著那柄象征吉祥的卻扇,隨著唱禮,緩緩轉身,朝著對面那襲金紅的身影,俯身行禮。
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繡鞋尖上顫動的珍珠,
暗忖:興許是多慮了。皇家娶親雖是喜事,也要威嚴。表哥對她的情意,她比誰都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