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鼻腔輕哼一聲,算是準了。
只等杜喚月那纖弱的身影消失在屏風之后,天子復又將審視的目光,如刀子般投向階下的虞子鳶。
中書令杜衡置于案幾上的食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案面,一下又一下。
他那威嚴的目光,時而抬首望向龍椅上那位他輔佐了半生的帝王衛明,時而落在他小女兒在這世間僅存的一點血脈。
殿內靜得可怕,落針可聞。
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復雜交織。
虞子鳶挺直了那身染華服的纖弱脊背,迎著衛明的目光,聲音雖不大,卻擲地有聲,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倘若使臣大人不棄,柔嘉愿如同先父一般,義無反顧,為衛朝,肝腦涂地!”
一時間,殿內壓抑的笑聲難以抑制地從某些角落溢了出來。
貴女們都笑了。
笑虞小姐日日學規矩禮儀,也做不成太子妃,被天家拋棄,最終竟落得個遠嫁北疆和親的凄楚下場。
衛明面上陰霾驟然散去,仿佛撥云見日,取而代之的是暢快無比的笑意。
他朗聲大笑,那洪亮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好!好!好一個虞子鳶!真不愧是長生的女兒!有其父必有其女,虞家世代忠烈,披肝瀝膽,實乃我大衛國朝之肱骨,柱石棟梁!”
衛明笑聲漸歇,目光卻如冷電般掃過階下群臣,威壓逼人:“眾卿!都該好好看看,好好學一學虞家這份赤膽忠心!”
中書令杜衡的手腕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收回叩擊桌面的手指,望向龍椅上暢快大笑的衛明,眼神復雜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