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鵲兒從衣袖中拿出一封書信,在子鳶面前晃晃,用歡脫的語氣說:“猜猜是誰送來的?”
信上畫了一株蘭花草,淡淡雪松香飄散。
虞子鳶驚喜站起身,雙眼放亮光:“表哥!”
裙擺涌動,如花瓣層層疊疊推開褶皺,比雨中玉蘭還要爛漫。
美人一笑,似解三千疲勞。
孫鵲兒將信塞入子鳶手中:“賢王殿下去崇仁醫館轉交給我的。”
虞子鳶捧著信件,正欲拆開,又抬頭握緊孫鵲兒的手,滿目感激:“如此甚好,以免凌子川發現責罰你。”
“我才不怕他責罰。”孫鵲兒說:“他一個卑鄙小人,遲早被男女主干死。”
孫鵲兒說得自己都有些心虛。
而今男主已為廢太子,再無被立可能。
女主也只淪為一侍妾,聽宮里的小道消息說,蘇央與男主連見面都需要向天子報備。
主角光環,只能將男女主牢牢鎖死,卻無法越過封建統治,與皇權對立。
真的有人能牽制住凌子川嗎?
孫鵲兒不禁喃喃自問。
她很快想到了衛爍這個變數。
衛爍在原書中是位早逝的皇子,并未登場。
原書中寫,他以雷霆手段懲治江陵世家后,便早夭而亡。
現在回想起來,應當是和鵑兒一樣,同虞子鳶一起去了。
“凌子川是權臣,動輒打殺,在無抗衡能力之前須得蟄伏。萬不能再讓你們因我而白白受傷。”
“奴婢明白。”
虞子鳶拆了信,黃紙徐徐展開。
表哥寫了足足三頁紙,大抵是近來花都發生的大小事宜同她分享。
只一點強調了又強調:北疆使臣來訪,欲求娶表妹,表妹務請暫避。天子處,自有爍周旋,表妹勿掛。
和親......
虞子鳶凝著這兩字,忽地想起凌子川近來之反常。
他將她囚于府中,是為了規避她去和親?
不,
即便如此,
也不該隨意奪人性命,以饜己之私欲。
虞子鳶旋即想到更要緊之事。
杜二小姐亡于瘟疫,常勝將軍戰死邊關,而今再添送她和親,斬斷虞府最后一道生路。
虞子鳶驀然站起身,
竟不知該贊嘆天子雷霆手腕,還是該悲哀虞杜兩家曾以天子恩寵為榮。
圣上確實英明,御極九年,清盡世家權臣,終將執掌軍權的虞家連根拔起,連帶著她這一閨閣女子也要一并清算。
虞長生死守邊關,戰死北疆。
若真將她送往北疆之地和親,無疑是給虞家一記狠狠耳光。
天子集權,至此徹底大功告成。
然縱使圣上權術通神,她虞子鳶,也絕不會要他稱心如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