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晚風卷過廊柱,拂動空寂的檐下宮燈。
心頭繃緊的那根弦并未松弛,反添了一縷無處著落的疑云。
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終于駛回熟悉的虞府門前。
車簾剛被隨行的王然打起,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已急急迎了上來,正是鵲兒與鵑兒。
“小姐!”
鵑兒一眼便瞧見了子鳶的蒼白臉色。
她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忙用自己的香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子鳶擦拭額角細密的汗珠,又執起她冰涼的手輕輕揉搓著:“怎的了這是?出去時還好好的,回來臉色這般難看,手也冷得像冰一樣?”
“見著個人。”
子鳶勉強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任由鵑兒攙扶著下了車。
“誰?”鵑兒下意識追問,但話一出口便立刻醒悟過來,臉色也跟著一變,“莫不是將軍?”
鵲兒癟嘴,憤憤不平:“瞧著就是他,否則誰還能嚇到小姐。”
鵑兒拉著子鳶入府,繼續問道:“可有認出?”
子鳶不敢再回憶,幾乎是篤定,凌子川定是認出她來了。
但隨即轉念一想,認出來又如何?
他們兄妹二人本就生疏,能維持表面的和睦已然是萬般不易。
“許是認出來了。”
子鳶捂著胸,小口喘氣答。
“認出來又如何?”鵲兒分外兇狠:“小姐要做何事,與他有何干系?翁理他,活瘟神一個。”
子鳶指尖冰涼,只勉強按住鵲兒顫抖的手背道:“倒也無礙,只是這話可莫要當著他面說。今非昔比,兄長現下身份不同了,成了這花都中人人欲攀附的對象。他如今接替的,是父親的地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