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恨意混雜著巨大的恐懼在胸腔里翻騰。
母親究竟礙了誰的眼?擋了誰的路?
虞家,滿門忠烈,父兄此刻還在邊關浴血,為這衛朝江山舍生忘死,為何要如此對他們虞家?
淚止不住,也擦不盡。
朝堂的風云,翻覆只在瞬息,可碾碎一個家族,也只需一道旨意。
她踉蹌站起身,想去尋冊子。
她記下的那些蛛絲馬跡,也許可以找到破局之法。
一雙手臂,帶著熟悉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驀然環住子鳶的腰,將她整個攬入的懷抱中。
“鳶兒,”杜應月的聲音貼著女兒的發頂響起,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重,“此事,莫要告知你父親,更莫要記恨你外祖。這已是你外祖父能為娘爭取的,最大余地了。”
“最大余地?”虞子鳶猛地從母親懷中掙出些許,仰起臉,冷笑,“這與把人直接推向斬首臺有何分別?逼死忠臣之妻,還妄想我父兄繼續為這衛朝拋頭顱、灑熱血?做夢!”
杜應月沒有反駁女兒的激憤。
她只是穩穩地握住女兒單薄的肩膀,極其輕柔地拭去子鳶臉上滾燙的淚痕。
接著,她掏出絲帕,替女兒擦拭額頭血痕,動作細致得像在修復一件易碎的瓷器。
“接到聯姻圣旨那天......”杜應月的聲音忽然飄遠,帶著一種追憶的恍惚,“我心里,是極不情愿的。你姑母當年初入宮闈,也曾盛寵一時。可帝王恩寵......
呵,不過鏡花水月,虛無縹緲,也太過短暫。那時我便已立誓,此生不再嫁人,只做個清清靜靜的自梳女。誰曾想,命運弄人。”
她微微停頓,目光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