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應月置若罔聞,裙擺沾上泥水,與隊伍領將并肩,也不出聲打擾只仰頭默默看著。
虞子鳶無奈跟上步子,撥開人群,想給母親撐傘。
所幸虞長生似有所感,終是回眸,與杜二小姐相隔人群遙遙一望。
秋水泛波,巍山傾語,
常勝將軍舉手示意后,翻身下了馬,朝著嬌美人走去。
遙遙千里趕來送行的人們讓出一條道,又手忙腳亂地替將軍簪花送予祝福。
身形高大,威武雄壯的大將軍肩頭插著支被雨打蔫的野菊,花瓣貼住冷鐵。
他將妻子攬入懷,把雨水遮擋地嚴嚴實實。
“身體不好怎淋著雨出來?”
杜應月抬頭,望向長生:“想再看看你。”
長生指腹輕撫妻子眼角,拭掉眼淚,輕聲說:“很快就會回來了?!?
“哪次不是這樣日日憂慮?”
“等這場戰役結束,我就同圣上告假,陪你和鳶兒?!?
“每次都這樣說?!?
“這一次是真的?!?
“其實我一點也不后悔當年嫁予你?!?
“我知道。”
長生目色柔軟,唇欲落下,最后只與應月額間相依。
虞子鳶踮起腳為父母撐傘,奈何長生太高,縱然彎著腰也無法企及。
傘柄被握住,子鳶抬眸,看見了凌子川的側臉。
骨傘沿雨水匯成細流,像道透明屏障隔在兩人之間。
子鳶收手回避了視線,聽見杜二小姐小聲說:“平平安安回來,我等你?!?
“好。莫要再送了,我會心疼?!?
“嗯?!?
子鳶接了傘,與父兄告別,虞長生與凌子川分別上馬。
然杜二小姐根本不會回去。
她喘著氣撐住濕滑墻磚,咳出的白霧混進雨幕,爬上城樓,去望著綿延不絕的軍隊,目光只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