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川借著微光,看見虞小姐白潤的臉龐,略白的唇瓣與泛紅的眼眶。
忽然意識到,她哭過。
悠悠晚風吹過,青絲飄飄,似三千柳條隨風搖晃垂于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花都作為衛朝都城,豐饒沃衍,倉廩充盈,商旅阜盛,實乃膏腴之地,富庶之鄉也。
花都貴女則皆是瓊仙嬌娥,規矩禮儀面面俱到,而虞氏子鳶乃花都之最。
曾經他無數次排斥自己淪為刀鞘,任人揮舞,而今只余慶幸,
這把刀柄握在虞子鳶手中。
凌子川情難自抑,伸手握住少女發尾。
“若是此次大勝歸來,我有了軍功,圣上封我做了將軍,爹就不用再這么累了。敵寇再犯,也可陪你在家中稍緩一二。”
虞子鳶抬眸,對上墨瞳深處里的柔軟。
她難得不避諱,小心翼翼的問:“當,當真?”
少年低聲笑說:“當真。”
虞子鳶頓覺驚喜,但看向對她彎腰的少年又多了幾分猶豫。
凌子川亦是血肉之軀,她若以一己私欲讓他一人敵萬軍,又與那些人有何區別?
子鳶心里哀嘆一聲說道:“要是能一擊之力殲滅敵軍,還衛朝邊疆百年安生,便是再好不過了。”
她蹙著眉,杏眼仿若染了胭脂般紅,巴掌大的小臉垂著眸更顯病弱。
“妹妹這是擔心我,舍不得我去。”
發絲握于手中,輕輕淺淺的熏香味散開,凌子川讀懂了她的憂。
“是,兄長也會受傷流血。”
“我會活著回來見你,每一次都會。”
虞子鳶知道這只不過是凌子川的安慰罷了,就如同虞長生每次出征前給她的那套說辭。
“我所是真,鳶兒得信我。”
“相信阿兄字字句句。”
“此去若像武宗朝北疆戰役拖上七年,妹妹會如何?”
子鳶沒聽明白這句問話,實道:“自是等父兄歸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