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鳶沒見長個,凌子川垂頭望她。
人影消瘦,似風中迎春。
音如清露滴荷錢,不戴金飾,面色病白,更顯柔弱可憐。
“一切都好。”
“安好便好。”
子鳶不再說了,去看父母親那邊。
一個彎著腰,甲胄并疊,一個踮著腳,纖若柳枝,
耳鬢廝磨,止不住的笑意吟吟,融不進任何人。
虞子鳶心生落寞,
但想著父母二人許久未見,那點子委屈也散了。
按照慣例,接風洗塵定是免了。
虞大將軍與杜二小姐鶼鰈情深,這會兒子定要回了梅花園,聊表怯雨羞云情誼。
“喜兒,你一會兒和爹娘說,我與阿兄先去用膳了。”
喜兒點頭,子鳶轉身入府中,凌子川跟在后。
府內甬道以青石板鋪就,因著元宵佳節,此刻兩側密匝匝排開琉璃梅花燈盞,將青石映照得流光溢粼,恍若星河墜地。走馬燈懸于梅花枝頭。那燈紗薄如蟬翼,被熱氣一催,輪軸輕轉,畫影流動。
燈光將二人身影斜斜拉長,一前一后,交疊一起。
一路無,來了暖閣。
膳房方向氤氳著甜暖的香氣。仆婦們端著漆盤魚貫而出,盤中是剛出鍋的雪白元宵,浮在清亮糖水中,間或點綴著糖漬桂花或碾碎的紅棗茸。更有蜜煎雕花果子堆成小山,酥油炸得金黃的巧果盛滿青瓷碟。
大魚大肉葷腥摞滿了圓桌,子鳶瞧也沒瞧,只舀了四個飽滿的元宵。
忽多了個人,子鳶多有不適,招手讓鵲兒鵑兒落座。
鵲兒擺擺手。
她哪敢和反派一起吃,她不配。
鵑兒也搖頭,
她告了假,一會兒子要回家里去吃。
虞子鳶吃一個,發會呆,想著未看完的書,想到興致處,又吃一個。
“妹妹可有讀信?”
子鳶忽地抬頭,見凌子川正望著她。
凌子川生得著實好,完全看不出是穗豐農夫之子,反倒卻像金貴人家養出來的儒將。
如今改了性子,變得克己復禮,折旋矩步。
獨獨望著她的眼睛有些怪異,過于烏灼,像是聚著一團火。
想來武將大抵都是如此。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