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者容易陷入“越倒霉越被孤立”的境地,因為會頻繁向他人傾訴困境,而旁人會擔心成為負擔刻意保持距離。
時嵐周圍沒人可以傾訴,只有張廣庭一個長輩,下意識向既是爺爺,也是師父的張廣庭求助。
她臉上是茫然,是不甘心,是眾多失敗積壓在胸腔的憤懣。
她的手控制不住微微發顫,臉色發白。
張廣庭對此卻很平靜,眼神透過她像看到年輕的自己。
“人生在世,總有這么一遭。”張廣庭聲音平靜,像閱盡千帆一般篤定沉穩。
“你年輕,遭遇挫折不是什么壞事。”
“你的天賦是我見過最高的人,現在這樣,我反倒松口氣。”
時嵐還是忍不住道:“為什么,為什么一張紙,能夠討封成功?”
那個去林鹿身邊的小紙人,卻能討封成功。
明明林鹿玄道之門都沒踏進去。
林鹿什么都不懂啊!
這才是時嵐最難平的地方。
她從小學習這一道,為此努力,為此自豪
可有人在她最引以為豪的地方,以粗暴的方式打敗她。
甚至林鹿都不懂啊!
張廣庭只是說道:“人的念力和意志,有時候毫無作用,有時候又能創造奇跡。”
“它能討封成功,那就是它的機緣。”
“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等你到了我的年紀就知道,沒有一個物體不在命運中。”
“因果糾纏如同蛛網,每個人都是蛛網上被困住的蚊蟲。”
“主動結因果,就如同飛蛾撲蛛網。”
“小紙人,這件事,你做得不對,你扔出去一個東西,那個東西后續是如何狀態和形態,沒有人能知道和掌控。”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扔出那個東西。”
“尤其是我們玄道之人,更能感受到那密密麻麻的蛛網因果。”
時嵐緊緊地咬著嘴唇,聽著爺爺的話,忍不住反駁道:“溫家一個個視我為仇寇,以我為恥辱。”
“那個圈子里的人,仗著一點錢,鼻孔看人,一會說土包子不知道這個名牌,那個名牌。”
“一會又是這個規矩,那個規矩。”
張廣庭聽著:“我們圈子里沒規矩嗎?”
“要知道任何圈子搞形式主義,弄得繁復不堪,只是為了確認對方是同一個圈子的人。”
“也是為了一眼區分對方的成分,一些圈子里的規則和規矩,圈子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更是為了讓想擠進圈子里的人,耗費精力,撞得頭破血流。”
“這樣,這個圈子才是高貴的。”
“他們有他們的圈子,我們也有我們的圈子。”
玄道圈子不輕易收徒,不輕易傳承,玄道之人越少,就越珍貴,才越神秘,讓人敬仰恐懼。
所以那個姑娘來拜師,才不同意。
時嵐聞,胸脯劇烈起伏,“難道,難道我就應該被羞辱嗎?”
“其他人就算了,我名義上親人,卻袒護一個假千金,覺得我的出現,讓他們恥辱,讓假千金受委屈了。”
張廣庭沉默了一會問道:“你在意他們嗎?”
時嵐想也沒想道:“我才不在意他們。”
“他們既然不把我當成親人,那么我也不認他們。”
張廣庭看著孫女,“心不死道不生,首先,要接受自己渴望的情感。”
“去渴求,去向他們渴求親情,等發現求不到的時候,自然就心死。”
時嵐緊緊咬著嘴唇,嘴唇泛白,“我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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