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衛童09

楊花拍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她說，“怎么著日子都不能比以前更差了，不是嗎”

凌溪抽了抽鼻子，覺得似乎是這樣。

哥哥有了自己的前程，他們的房子被重新修繕過，她有很多好看的衣裳，還有不少錢一一怎么看都比從前更好了。

可她心里就是像被挖空了一塊似的。

她除了求菩薩保佑衛叔叔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早上醒來，凌溪又在那一排“正”字下面加了一筆。

三十日了。

她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拿起書本出了門。

楊花依舊送她走出魚鱗巷，分別的時候說“今日你下了學我未必能來接你，管嫂子的閨女又病了，她托我照顧一晚。”

她沒說管嬸嬸要做什么去，凌溪也沒問。

這些日子魚鱗巷的男人們都知道她是韭葉巷的人了，加上有楊花在旁邊陪著，他們對她最多就是視而不見。

“楊花姐你去吧!”凌溪說，“我自己回來就成。”

學堂今日下學有點晚，凌溪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拐去街上買了些麥芽糖。

人生病了，口中就會發苦，吃點糖心情能好些。

這樣一耽擱，等到了魚鱗巷的時候，天就已經擦黑了。

凌溪深吸了一口氣，低垂著頭，快步想要穿過這條巷子。但才走了沒幾步，她就被人拉住了。

“喲，這不是后邊巷子的小姑娘嗎”

說話的還是那個甄老四，凌溪的心往下沉了沉，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擠出一個笑來。

“甄伯伯。”她低聲叫了一句。

“嘖，嘴還挺甜。”甄老四的眼中透著惡意的光。他沒松開手，沖旁邊的人努努嘴。

那人立刻上前來，抓住了凌溪的另一條胳膊。

凌溪頓時大驚，叫道“你們要做什么"

“做什么”甄老四“嘿嘿”一笑“你當老子真被韭葉巷那個婊子給嚇住了”

他在凌溪的臉上拍了拍“前次沒細看，今日一看，小丫頭長得可真水靈啊!”

凌溪用力掙扎，可畢竟是個小孩子，哪里比得過兩個漢子

甄老四拿出一團不知道是什么的布塞到了她嘴里，拖著她就朝院子里走。

“這些日子老子一直看著呢，”他洋洋得意地說，“畢竟當初帶你們走的可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保不齊什么時候就又把你接走了。不過這些日子過去了，始終沒人來找你一一看來你是真被人趕出來了。”

“不過你也算好福氣，人生得齊整，以前又在大戶人家做過，如今正巧有個富戶，想給兒子買個童養媳，我送你過去，以后你就能繼續享福了。”

凌溪的嘴被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給我老實點!”

甄老四一巴掌拍在她的頭上，她的眼前頓時一片金星。

“四哥別打頭，”旁邊的人勸，“不小心打傻了人家就不要了。”

甄老四“嗤”了一聲“童養媳買回去是生孩子的，要那么聰明的做什么，往后考狀元嗎”

但他也還算聽勸，沒有繼續打她。

凌溪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的心中滿是恐懼。

眼前黑漆漆的大門，就像是猛獸張開的嘴，只要她被拖進去，那便是掉進了萬丈深淵，粉身碎骨，再無爬上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