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嫂子么?”衛童的聲音溫和,“老余你還真是好福氣。”
他向來不愛與旁人玩笑,即便是因為凌溪的緣故,和老余走得近了些,也從未說過這種話。
但老余聽了卻絲毫不覺得高興,心反倒重重地沉了下去。
這般舉動,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
“你還有妻子和女兒,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讓她們怎么辦?”衛童說。
“可是”
“只是以防萬一罷了。”衛童說。
不等老余再勸,他擺擺手便回了家。
家中的燈卻還亮著。
凌溪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起來,正坐在桌邊等著他。
衛童怔了下,問她:“怎么又醒了?”
凌溪的眼睛紅紅的:“衛叔叔,您這次出門是不是很危險啊?”
她原本已經睡下了,可卻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衛叔叔太反常了,他的那些話,讓她莫名便生出了一個念頭:他可能回不來了。
衛童猶豫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她的頭。
“你放心,我很厲害。”他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讓你先回韭葉巷里住著,不過是因為我這次辦的案子有點棘手,怕有些人趁我不在的時候來抓你。到時候你反倒會成了我的累贅。”
凌溪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是她熟悉的衛叔叔。
她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老老實實地待在韭葉巷里,哪都不去!”
衛童笑了:“學堂還是要去的。”
“那除了學堂,我哪都不去!”凌溪說完,又問他,“那您回來之后,會不會去接我?”
衛童向她保證:“我一定去接你。”
次日天還未亮,衛童便起了床準備出發。
凌溪起的比他還早,她給他煮了一碗餃子。
“衛叔叔,路上小心。”她說。
“好。”衛童說。
吃過餃子,他就騎上馬出發了。
凌溪收拾了碗筷,坐在桌邊,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往常家里也只有她一個人的,但眼下孤單的感覺卻尤為明顯。
她沒有細想,給自己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等天一亮便出了門。
“沈伯伯,”她對老沈說,“衛叔叔這幾日不在家,我也要去別處住,你平時就不用過來了,只隔三日來給花兒澆澆水就好。”
她怕家里沒人的時候,衛叔叔惹的那些人找過來,將沈伯伯連累了進去。
老沈笑呵呵的,發出了“啊啊”的兩聲,示意自己聽到了。
之后凌溪便回了韭葉巷。
穿過魚鱗巷的時候,她是小跑著過去的,可即便這樣,在巷子尾還是被兩個男人追上了。
“喲,”光頭男瞇著眼睛,露出了讓人害怕的笑容,“這是哪家的大小姐,迷路了嗎?”
凌溪今日特地挑了件素凈的衣裳穿著,就是為了防止被人盯上。
可在這種地方,即便是她穿得再素凈,也像是一朵花落入了淤泥中。
她立刻換上了可憐巴巴的表情:“甄伯伯,你不認得我了嗎?我就住在韭葉巷里的”
另一個臉上帶著疤的男人瞇眼看了一會兒,對光頭男說:“甄哥,好像是。你還記不記著以前總有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子?她好像是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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