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更奇怪了。
就算張大牛掐死了黃慧兒,這些鄰里都害怕他,可孩子才不管那些。
他們從不摻和大人間的恩恩怨怨,就算是家里嚴令禁止他們同張瑞生玩,他們也會偷偷尋到機會去找他。
除非眼前這些孩子都不喜歡張瑞生。
想到這里,陳鈺笙嘆了一口氣:“不同他玩也好,我前些日子見過他一回,那孩子挺不一般的。”
她也不知道這些孩子心中是怎么想的,所以說的有些含糊。
“是吧?”
沒想到她這話讓這群孩子立刻便尋到了共鳴,小女孩快快語道:“姐姐,你們大人也覺得他嚇人嗎?”
嚇人?
陳鈺笙想起張瑞生在堂上一不發的樣子,不明白小女孩為什么會給出這樣一個詞來。
她點點頭:“是啊,挺嚇人的。”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擺弄著手指頭:“以前我們也和他一起玩的,但他下手總是沒輕沒重的,有一回把我推到水里去,回家我就病了一場,喝了許多苦藥才好的。”
“我以前同他玩扮家家酒,他騎在我身上打我!”
“我往前跑的時候他伸腿絆我,我膝蓋上現在還有好大一塊疤呢!”
聽起來張瑞生可不是什么純良的孩子。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你一我一語地細數張瑞生的罪過。
最后那年紀最大的孩子悄聲說:“也不單單是這些,我娘還說張瑞生其實是張二”
“說什么呢這么熱鬧!”
忽然一個婦人提著說話那孩子的耳朵便將他提了起來:“豬草割了嗎?家里的雞喂了嗎?都這么大了,整日里還就只知道玩,連幫家里做點事都不肯!”
那孩子“哎呦哎呦”地被她拖著走了,其余的幾個孩子見狀,也一擁而散。
小女孩走得最晚,眼睛一直在陳鈺笙的荷包上盯著。
“你還想吃糖?”陳鈺笙把手探進去摸了摸,還剩下最后兩塊糖,她都給了小女孩。
小女孩說了聲“謝謝姐姐”,隨后搖了搖頭:“姐姐這個荷包可真難看。”
陳鈺笙:
這可是小親手繡的呢!
她有點不高興了,剛要反駁,又聽小姑娘說:“我有一回見張瑞生用刀子把蟲子切成一塊一塊的,可嚇人了。”
陳鈺笙頓了頓,說:“那是挺嚇人的。”
等小姑娘也蹦蹦跳跳的走了,她站起身,走到了幾個衙役身邊。
大熱天的,衙役們一無所獲,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見她過來,絡腮胡衙役陰陽怪氣地說:“果然是京城里出來的大小姐,和咱們這些人就是不一樣。咱們在這邊挨家挨戶地盤問,你倒好,跑到樹底下乘涼去了!”
陳鈺笙沒理他,問道:“你們有誰去張家看過么?”
一個衙役搖頭道:“方才我敲門,門后就只有那孩子應了一聲,說張二牛不在家里。依我看,咱們不如去找當年給黃慧兒做媒的媒人問問,若是張大牛當真與崔寡婦成了親,媒人總該知道的。”
“就怕找到之后也依舊說是記不清了。”
絡腮胡口中這樣說著,可也沒有別的法子,眼見著是什么都問不出來了,一行人只能悻悻離開。
臨走之前,陳鈺笙扭過頭又看了一眼張家的院子,正巧瞥見門縫里有雙眼睛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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