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又是個麻煩。
但她也做不到任這樣小的一個孩子自生自滅。
重明啊重明,你想殺我,我竟然還得給你善后。
葉清捏了捏眉心。
李祺莜暫且被安置在了宮中。
于氏聽說了這事,特地過來見了她,看著她那張和林知許很是相似的面龐,不由得感慨萬分。
“當年林家那孩子進了宮,原以為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卻沒想到”宮變那日她并不在京城,只是聽人簡略地說了些宮中的慘狀,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她心驚肉跳了。
“這孩子小小年紀便沒了家人,不如就留在宮里養著。”她本就心軟,看到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無依無靠的,很是不忍心,“她能活下來已是不易,真不管她,這世道讓她一個人可怎么活?”
葉清說:“也不是所有親人都沒了,林家不是還在嗎?”
于氏搖頭道:“林家人什么品行,你也不是不清楚,這孩子若當真送回了林家,不受他們磋磨才怪。”
葉清也只是隨口一說,當初承懷伯夫人正是死在林知許的手中,她恨透了林家,一定不愿自己唯一的女兒再回到林家去。
“那把她送回重明買的宅子里養著?”葉清說,“重明這些年在京中開了不少鋪子,如今也全給了她,最起碼她在錢財上是不會短缺的。”
于氏仍舊搖頭:“沒有大人看顧著,那些錢財對她而不啻于催命符。不說旁人,單單她身邊伺候的幾個,發現重明沒了,難保不會生出歪心思來。”
“等她再長大些,到了說親的年紀更是麻煩。有想借著她的出身生事的,有覬覦她的錢財的沒有個長輩把關,萬一她被人哄騙了,往后一輩子就都毀了。”
于氏嘆氣:“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一時間實在想不出個妥當的方法,不如還是”
葉清靈光一現:“母親別著急,我倒是想到了個合適的去處。”
下午她便召了綺羅進宮。
許久未見,綺羅比她前次見的時候胖了一點,神態也輕松了許多。
待她請過安,葉清賜了座,綺羅高高興興地同她說起了家中的變故。
自從懷親王府鬧了那一場想要抓他們一家負荊請罪的戲碼之后,現在李準恒已經同懷親王府決裂了。
“我勸他說不管怎樣,那都是他的血脈至親,往后不必過多來往,可也不至于永不來往啊!”綺羅說得眉飛色舞,“但阿恒說什么都不肯見他們,他說他們想要他的命,他還給他們就是,但他們想要的是我和孩子的命。”
“阿恒說,從前我和孩子就因為他受了許多委屈,如今又鬧了這么一遭,若他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孩子們會如何想?難道他們的安危,在他這個做父親的眼中一點也不重要嗎?”
“他說他們對他有生養之恩,所以他不能報復他們。從前種種恩怨,如今一筆勾銷,往后我們一家和他們再無關系。”
“公主,您說阿恒這個性子,是不是太犟了一些?唉,我勸他沒什么用處,您若是有時間,也幫著我勸勸他。到底是一家人,鬧得這樣不好看,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綺羅搖著扇子說。
葉清憋著笑:“那我等會兒便召見他,好生勸他一勸。”
“哎——”綺羅立刻就急了,“這等小事,怎好勞煩公主”
葉清大笑起來,一旁的錦繡快快語道:“你就不要口是心非了,分明自己高興得不行,嘴角都壓不下去了,還要假惺惺地讓公主幫你勸,真勸了你又不高興,何必呢?”
綺羅訕訕地笑:“習慣了,習慣了。與京中那些婦人說話,總要好好表現一番我的大度——反正阿恒也不可能與他們和好,我說得越多,在外頭的名聲就越好嘛!”
“這也是阿恒教我的,他說如今與懷親王府決裂,旁人大約會覺得是我從中攛掇,他叫我在外頭多說一說,這樣才好叫大家都知道懷親王府做了什么樣的事,省得最后反倒給我們扣了不孝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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